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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5 新創世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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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可以想像,哥特少女所說的,那宛如史前神話般的故事,到底暗示了什麼。倘若用「lcl」代替「黃色的大海」,用「末日症候群患者」代替「巨人」,用「承載著人格的lcl」代替「一滴水」,那麼,哥特少女所看到的,不正是「已經變成lcl的末日症候群患者所能觀測到病院現實」的模樣嗎?

在理論上,存在於lcl中的人格是無法直接觀測到lcl,也無法透過lcl去觀測病院,就如同人類在正常情況下,無法直接觀測到自我意識究竟是以怎樣的方式被這個肉體所承載,在這個世界中,作為既然存在的一部分進行運轉,並和其他方面的進行交互。

高川曾經聽說過這麼一句話:

——我們就像是在一個巨大得難以想像的蛋殼裡,我們就是蛋黃和蛋清,乃至於蛋殼的一部分,我們共同構成了這顆蛋,但其實我們並不知道我們是不是一顆蛋,這顆蛋的總輪廓又是何種模樣,而它又被盛放在什麼地方,盛放它的外面究竟是什麼模樣。

高川不由得想:在一個嚴密得無以復加的系統里,當每一個事物的存在都是必然而必須的,每一個事物即時所處的狀態也都是必然而必須的,在這麼一個看似有冗餘,可以犯錯的世界裡,其實那些冗餘和錯誤都有必然而必須的意義時,作為其中一個極其微小的個體的人類,究竟能夠對這個系統了解到什麼地步呢?應該是局限於「完成自己的功用」這個範圍吧。

一個人的成長,究竟是一種掙脫束縛的行為,還是一種宏觀上被規劃好的,必然達到的,嚴格得不允許任何變化的,而對整個世界系統有著非凡且必須的意義的行為呢?在人們看似有機率改變的一生中,他是否真的存在改變的可能性,而不僅僅只有一個機率的數字呢?

是否在世界這麼一個複雜而嚴謹的系統中,某個人一定是會變成「某種特定的人」呢?而不以人類自身的意志為轉移呢?

既然「病毒」已經深入末日症候群患者體內,是導致末日幻境的根源,那麼,作為末日症候群患者的一員,只是「lcl中的一個人格」的哥特少女,又是為什麼可以做到那樣的觀測?而她的觀測對末日幻境,乃至於對「病毒」而言,是一個嚴謹而複雜的系統運作中,所必不可少的成份嗎?

如果必須把「病毒」視為「末日幻境」最不可或缺的核心部分,那麼,普通人、神秘專家、特殊的某些人,例如眼前的這位哥特少女,他們在「末日幻境」中所能觀測到的各種特殊情況,對「病毒」而言,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情況?

越是這麼想,就越是絕對,要對付「病毒」簡直是不可能的——因為,它已經貫穿了末日症候群患者的存在,仿佛成為了其存在形式的一部分,離開了它,末日症候群患者究竟是被治癒,還是徹底崩潰,連lcl都做不了呢?

高川不禁有一種錯覺,眼前的哥特少女,仿佛就是為了讓自己了解到這一點而存在的。她能看到他人所看不到的東西,那些東西通過她的思想系統,得出一個迷惘的結論。而如今,她便輕易地將這個疑問拋了過來。

這些疑問正試圖動搖自己解決「病毒」的意志。這些疑問正把以前那些看起來不錯的想法,變成看起來很糟糕,不成熟的想法。如果解決了這些疑問,一定又會有新的疑問產生吧。也許會就這樣反覆著,讓人永遠找不到一個「最佳最合適的方法和時機」,永遠都處於一種「最後一刻才會發現的,相對錯誤和糟糕的情況」。

「我知道了,你想去外面。」高川凝視著仿佛已經睡去的哥特少女說到:「但我可以告訴你,外面的情況並不如你想的那麼好,你的疑問哪怕在外面也不會得到解答,你也不會如你如今覺得的這般強壯。你能做的事情,一定會比在這裡可以做的事情更少。你會品嘗到真正的絕望,比這個世界的末日到來更深刻的絕望。」

「我已經存在很久了,久到我可以將生命和希望當做籌碼,去看看過去自己從未看過的景象。」哥特女孩的身體一動不動,只有聲音在房間中迴蕩,她明明就坐在兩人面前,卻讓人覺得她已經離開了,「我會幫你,高川,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因為,當你來到這裡時,我就已經感覺到了,你所做的一切,無論你是否自願,都將達成我的目標。」

「這是女巫預言?」高川沉靜地問到。

「不,這是必然。」這麼說著,聲音漸漸淡去。

高川和司機兩人又等了許久,也不見椅子上的哥特少女有什麼動靜,她就像是死亡了一般,垂頭依偎在寬大得座椅里,像是在聆聽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司機上前一步,仿佛想要近距離看看她,卻為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那是很響亮的開門聲。

一側的門打開了,可兩人都不清楚,那到底通往什麼地方。緊接著,又有腳步聲傳來,是一連串的腳步聲,就好似有人排隊走過,這些人已經穿過那扇門,羅列在兩人的兩旁,可是,兩人看不見這些人的身影——除了聲音之外,什麼都沒有,只能用聲音辨析他們的位置,而在腳步停下後,房間中仍舊維持那高雅和空曠的感覺,仿佛只有自己兩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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