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5 絕地佯攻(2/2)
認真說來,那幾位統治局的遺住民曾經遇到過的高川不是如今的義體高川,但如今的義體高川每一刻都在發生變化,人格格式化程序的運作,讓大量過去高川的資訊流入自身,其思想、經驗、記憶和認知,乃至於能力上都在不斷融合疊加。每一秒,高川都在變得更強,也更加遠離最初的義體高川。與之相對的,如今的末日幻境經過多次世界線攻擊,在許多事情上已經變得和最初的末日幻境不太一樣,就連時間線也已經從認知上被混淆。
高川甚至無法確認,如今的末日幻境到底是2000年以後,還是2000年以前。在正常情況下,要知道年代時間,可以查看日曆之列的記錄,更多時候都不需要刻意去注意,身旁事物就會提醒具體的日期,但高川卻意識到,如今再去查看這些具體的記錄,已經沒有意義了。
無論如今是什麼時代,什麼年頭,哪一個日子,其最終時刻來臨的時候,必然會進入1999年。在這個末日終期面前,無論是1999年以前還是1999年以後,都已經不具備時間的意義。
在如今的末日幻境裡,「時間」就是最虛假的東西。
神秘不斷膨脹,惡性的異變接踵而至,人們在絕望中掙扎,在被那無可名狀的恐怖面前,時間沒有意義,空間沒有意義,乃至於自身在做的事情,也很可能會變成無意義的事情。曾經高川幫助過的統治局遺民,其當時的經歷是否有所變化,在重新接觸之前也無法確認。而他們對高川的認知,又是否和如今的高川對他們的認知相同,也同樣不可預測。
只能說,有這樣的趨勢,有這般的可能性。如果宇宙聯合實驗艦隊無法接受當前這般消極的等待,無法再將期待完全置於地球的其他人身上,而要自己去打破眼下的被動,就必須去賭一賭這些可能性。
從蜉蝣廢墟深入統治局遺址,其可行性無法事先得到驗證,高川的行動只能藉助猜想,而沒有人能夠確定,這些猜想和現實的差距有多大。但是,無論差距有多大,哪怕和猜想的一樣,危險都是存在的。
「要帶著三仙島進入嗎?」有人提出:「如果我們的行為,表現出對蜉蝣大陸的偏向性,納粹是否會加大對地球方面的攻勢?按照之前的分析,我們這支艦隊和不知去向的拉斯維加斯中繼器,是唯一能夠在宇宙中牽制敵人的勢力。貿然表現出偏向性,反而會讓敵人抓住弱點。」
「我們必須從自己的判斷中選出一個自己可以接受的。」另一個人說到:「事到如今,不想冒險是不可能的,毋寧說,我們來到宇宙本身就是為了冒險——不是準確判斷後才做出決定,因為,我們已經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所以,只能反過來,給行動冠上一個前提。如果要進入蜉蝣廢墟聯繫統治局遺址中的中間勢力,我們的敵人應該是怎樣的狀態才行?」
「至少,蜉蝣廢墟中的素體生命相對進入地球的素體生命,只是一群空殼子。」很快有人反應過來:「必須是素體生命對地球的進攻,不是佯攻,而末日真理教對倫敦地區的置換,要足夠徹底,只有徹底,才能證明他們發動這次置換,不是針對我們所布下的陷阱,而是真的將目標鎖定在地球。而他們在蜉蝣廢墟中的行動,仍舊處於為下一個階段的計劃做準備的狀態。」
高川完全認同這個判斷。只有素體生命和末日真理教的行動處於這樣的狀況中,才能在突入蜉蝣廢墟的同時,牽扯納粹的注意力。如果己方的雷霆行動能有一舉殲滅其中一邊的力量,就不需要這種窘迫的反推了,反過來說,正因為己方雖然被視為「有牽制能力」,但卻實際不具備在短時間內徹底壓制其中一邊的力量,更沒有足夠的情報收集能力和足夠準確的判斷力,所以,才必須為自己的行動是否可以執行,提供一個預期的標準。
敵人必須是這樣的狀況,我方才能執行這樣的行動。而我方必須執行這樣的行動,那麼,敵人是不是這樣的狀況呢?無法肯定,但卻是有可能。
只要有可能,所以就去做。
這仍舊是在一個可能性的前提下,而不得不去執行的危險行動,宛如賭博一般。
「那麼,就假設素體生命的主攻方向是nog,末日真理教的主攻方向是五十一區,而蜉蝣廢墟上和他們有關的情況,包括那置換過來的許多人,都只是一個幌子。那麼,我們就可以佯攻納粹,去掩飾在蜉蝣廢墟上的行動。當然,三仙島必須放在對納粹的佯攻中,這次佯攻才能成立。但如此一來,在蜉蝣廢墟中的行動就會變得十分危險,畢竟,再怎麼假設素體生命和末日真理教的重心不在蜉蝣廢墟中,也不可否認蜉蝣廢墟是他們的主場。」艦隊內部通訊網絡中,眾人如此總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