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2 臨界兵器與最終兵器3 -- 高川兵器(2/2)
這些判斷沒有確切的資料證據,完全是高川人格格式化程序在加速運作過程中,所產生的一種猶如直覺般的信息。
高川的一切都會被高川知道。當然,在義體高川做到那個程度前,他自身的人格就會成為這種一概而全的高川人格資訊的一部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就不存在「義體高川」這麼一個獨立的自我資訊。但在那之前,義體高川在維持自我人格的同時,是可以最大程度上趨向於最終高川的。
哪怕是遠在觀測之外的少年高川,被「江」復生,有著別種神秘的少年高川,也無法阻斷高川之間的這種聯繫。不,應該說,高川人格的存在方式,註定了這種直覺般的資訊流通根本不可能徹底隔絕。無論是少年高川還是義體高川,都不會阻止這種聯繫。因為,「高川只有一個」,這是高川人格存在方式的基礎。而高川人格的存在方式之獨特,又是高川自身可以在那無以倫比的絕望中堅持下來的保障。
要說生命在自然抉擇中會產生改變,以適應更殘酷的自然環境,在某種刺激下,也會在某些極端環境中加速這種改變,那麼,高川的自我認可和人格存在方式,正是為了在殘酷的命運中,從「病毒」手中掙命而在潛意識中做出的改變。
高川無法確認這種變化是從何j時開始,何時完成的,也無法有意識地觀測到這種變化本身,在他認知到自己「高川」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完成了。但是,這個時候自我認知到的「高川」,這個名字的意義,和原本身為一個普通孩子所擁有的「高川」之名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一個新的高川,會在過去高川的灰燼上誕生,如果沒有外力的干涉,這種延續方式遠比高川自己所想的還要穩定——然而,身為一名末日症候群患者,而且是最特殊的實驗體之一,干涉高川的因素實在不可能沒有。
所以,在義體高川看來,少年高川的復甦,正是在強大的干涉能力面前,自身人格結構和延續方式不夠穩定的表現。而自己仍舊可以整合高川資訊,勾連少年高川的資訊,以「直覺」的方式呈現出來,也同樣意味這個人格結構和延續方式並沒有完全崩解——它或許已經破破爛爛,但仍舊一直在工作,對比干涉因素本身的強大,已經足以證明「高川」的人格結構和延續方式有多麼不凡。
每個人的自我認知都會對其意識態產生巨大影響,高川也是如此。雖然難以理解少年高川是如何處理好對自己而言也太過龐大的資訊,但是,義體高川有自己獨特的方法,這個方法在過去已經使用了不知道多少次——思考,對自我重新進行判斷和認知,從哲學上重新肯定自我存在的意義。哪怕大腦和腦硬體面對如此龐大的資訊流已經有點處理不過來了,但是,並非立刻超頻,強化資訊處理能力,反而是要從原有的資訊處理能力中分出一小部分,去支持看似無關的自我思考。
當他開始思考,他就會感到自己的可笑,也會感受到冥冥中的惡意對自己的嘲笑。即便如此,不放棄思考,這樣的決定一直都支撐著他走過那些艱難的日子。這種選擇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而在他回過神的時候,最困難的壓力高峰已經過去。
高川完全不知曉,自己的思考是如何支撐著自己不被這種負荷摧垮的,但沒關係,他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是聰明人。只要可以確定自己已經支撐下來,並且,找到了可行性的道路就足夠了。
這些高壓和思考,對高川自己是漫長的,但對他人而言,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當他的視網膜屏幕中,涉及管道範圍內運動結構的模型變得清晰的時候,一條指向性的線路便同時在模型中標了出來。與之配合的是速掠高速通道的誕生,那也是一瞬間的事情。
高川縱身躍入這條無形的高速通道中,管道仍舊在光和色彩中持續的變化,無論何種表現,都已經和此時的高川沒有任何關係。他就像是一條魚跳出了興風作浪的河流表面,貼著波浪滑行,他也像是一個衝浪者,在捲起的浪中搖擺,留下只有在同一浪花中滑行的人才能看到的水線。短暫的參照系復甦,一旦被高川抓住了,對擁有速掠的高川來說,就不再存在時間和空間的限制。
只要有運動過程被觀測到,速掠超能就能瞬間達到這個運動速度的千百倍。高川的視網膜屏幕中,一個新的戰場正揭開原先的迷霧,清晰呈現在自己眼中。
直徑千米的廢墟內,非生命的事物,其高度不超過一米,幾乎無法遮蔽任何一個成年人的視野,這裡的高度異常讓這片範圍在周遭的景物中變得獨特而顯眼。高川的視網膜屏幕在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人形的殘骸,人形是非常稀少的,雖然也有肢體和內臟,但在劇烈激盪的風沙中,不是被掩埋,就是再次化作更基礎的微粒。灰燼和灰霧夾雜在一起,根本來不及化作一致的形態,火借風勢,水從火中鑽出,若隱若現的無法描述的怪誕在滋生的第一時間就被湮滅。
這是一個無比慘烈的戰場,死在這裡的神秘專家可以被觀測殘骸的,至少有三十多具,可是,定然有幾倍於這個可觀測數據的神秘專家連殘骸都沒能留下。
這個不知道還屬不屬於「管道內」的地方,有一個看不到盡頭的穹頂,閃閃的燈光就如同星光一般高懸。
這是統治局遺址里最常見的風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