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5 惡源(2/2)
只用了兩三秒的時間,宇宙聯合實驗艦隊就已經從體積比月球還要龐大的廢墟上空駛過,就在艦隊離去的方向,納粹控制的月球和龐大的不規則多面體艦群也尚未停止移動。宇宙聯合實驗艦隊就如同驅趕魚群的漁船,可是,在月球這個更為龐大的「怪獸」面前,實在讓人對圍獵這些魚群沒什麼信心。
「確認了嗎?納粹中繼器的具體坐標。」有聲音在艦隊內部通訊網絡中問道。
「沒有。」高川回答道,他也不由得皺眉,雖然可以確信,納粹中繼器的確正在以物質態的方式存在於月球上,但是,在能龐大的不規則多面體艦群的籠罩下,任何觀測都得打折扣,實在很難確認納粹中繼器到底在月球的哪一個部位,亦或者,並不是在月球上,而是在月球周圍。
無法確認目標的準確位置,就讓整支艦隊不敢輕舉妄動,否則只會重蹈之前戰局的覆轍。那無以計數的不規則多面體艦群實在讓人感到頭疼。
「那我們不是什麼都做不了嗎?」聲音在內部通訊網絡中很是懊惱地說。
如今的情況,說是敵逃我追,其實並不恰當。暫時熄火,用意觀察的局面並不合適長時間的猶豫。哪怕擊破了大量的不規則多面體艦群,來到月球原坐標附近,也同樣不意味著自己這邊取得了一場勝利。戰鬥還在持續下去,敵人隨時都會反撲過來。
高川在等一個消息,亦或者是一個信號,他不知道這個消息或信號是什麼,會不會出現,他就像是獨自坐在一列火車上,不知道這輛火車會將自己帶到何處,能確認的只有一點,他如果立刻跳車,絕對不會比坐到下一站更好。
所以,哪怕明知道灰霧在孕育惡魔,納粹在蓄謀攻擊,末日真理教和新世紀福音都已經開始新的計劃,他也必須按捺住率先發動攻擊的想法。宇宙聯合實驗艦隊沒有任何補給和後援,綜合實力也是這個戰場上最弱的一方,所以,一旦開始戰鬥,就必須速戰速決,而決定攻擊目標的人,必須儘可能找對每一次的攻擊目標——這個目標必須是發動攻擊後就能消滅的,時間不能超過十秒,在己方可以速掠的狀況下,十秒內無法擊破的目標會讓雙方的戰鬥陷入焦灼中。
「十秒……如果我們可以躲開那些不規則多面體,在十秒我們可以毀掉月球嗎?」有這麼一個聲音在內部通訊網絡中問到。
「理論上可行。」另一個聲音說,「但是,如何才能避開納粹的艦隊群呢?它們都已經將整個月球都包裹起來了。」
「這個廢墟也比月球還要大,但是,不覺得我們可以試試嗎?既然我們擁有用足以摧毀月球的力量,那麼,將這個力量用在廢墟上……至少也能減少一些敵人吧。」又有一個聲音提議到。
「眼前可以看到的廢墟可不是它的整體。」高川解釋到:「這個玩意的本體很可能有地球表面那麼大。」
這個推斷是由網絡球做出的,但至今都沒有人會去懷疑。統治局遺址位於一個無比巨大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中,從來都沒有人走到盡頭,無論是向上、向下、向四面八方,都是無限蔓延的建築群。這些建築群在失控的建設機器不知道多少年的努力下,每一天都在增殖。神秘專家在統治局遺址中的冒險,一直都處於某個相對狹隘的區域,借鑑這個區域裡的情況來反推整個統治局的情況——有許多資料證明,這麼做有點兒用處,卻沒想像中那麼準確。
既然認為廢墟就是統治局遺址的一角,那麼,就算真的可以在十秒鐘內破壞這個比月球體積還大的廢墟,敵人也仍舊有機會將更大的區域拖出來——高川覺得,對方一定會這麼做的,讓素體生命以集體的方式出現在這個世界裡,說不定就是雙方交易的一環。高川還記得,在相關資料中記錄有「普通人通過獻祭儀式和惡魔結合,成為類似素體生命的存在」這一情況。
素體生命在和神秘專家戰鬥的時候,表現出一定的社會性,同時,作為智慧生命的一種,社會性的素體生命當然渴望「繁殖」,而素體生命不具備任何已知的繁殖方式,甚至於有推測說,素體生命本身並不具備繁殖能力。那麼,素體生命是如何增加的呢?根據已經挖掘出來的統治局遺址史料記載,「人、灰霧和惡魔」三者關係的緊密結合,就成了突破口。
從拉斯維加斯中繼器攻略戰中最新傳來的消息,末日真理教和素體生命的合作就有這樣的趨向:將正常的人類世界變成素體生命的繁殖基地,雖然從「世界末日」的角度來說,促成這樣的變化,還算不上是「毀滅世界」,但是,卻已經是在意圖「毀滅人類」了。在末日降臨的有限時間內,人類一旦變成素體生命,會從生理到心理,從人格到思維方式,包括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等等方面發生徹底的轉變,而這個轉變是不可逆的。
按照瑪爾瓊斯家推崇的末日真理信條,如今的末日真理教將末日視為一種必然性的真理概念來看待,通過神秘學對這個概念進行最深入的解析,作為一個積極推動末日,認知末日,直面末日,並相信己方會這個過程中跨越末日的邪教組織,先著手「人類末日」也是可以理解的。就末日規模來說,「人類末日」當然比「世界末日」要小很多,從科學性質來看,這便是從小處著手,積累經驗,步步驗證的過程。
因此,為了達成人類的末日,素體生命的繁殖,投放足以將全世界的人類轉化為素體生命的惡魔,籌備一個將會擴散到人類概念中的獻祭儀式等等行為,也都處於邏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