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8 盾(1/2)
高川的丑角面具和烏鴉形狀的頭盔,宛如肌膚的鎧甲,如同鴉羽的披風……這些分不清是擁有象徵意義的裝飾,亦或者是身體構成的一部分的紋理都已經徹底灰燼化。從仿佛從噩夢中醒來一般,高川脫離那宏大複雜到了自己根本無法調和的世界,此時此刻,哪怕腦硬體還在運作,他也仍舊感受到了一種疏離感,往常那直觀而正常的物事,卻在如今給人「這並非其真面目」的感覺。他聽到了更多的幻聽,有某個模糊的聲音在耳邊沙沙作響,細細低語,似乎要給他揭示萬事萬物的真面目,它不斷地重申破滅虛假的表象,才能探尋真實的本質。
哪怕以人的局限性,無法依靠雙眼和思考探究事物的真實,但是,只要末日將臨,那些一直遮蔽人們視野和思想的表殼就會被扒下,最終露出一個比人們所認為的真實更要真實的內在。但是,請記住,要毀滅的不僅僅是人類,而必須是整個世界。
低聲細語的幻聽所說的到底是不是這些內容,高川其實並不十分確定,而僅僅是因為聽到幻聽的同時,自己的腦海中就浮現這些自己從來都不會去想的「歪理」。這些想法在腦海中的產生,伴隨著低聲細語的咕噥節奏,就像是輕緩的海浪衝上沙灘。並不猛烈,卻又自然而然,有著和萬事萬物共同存在的永恆。
高川用拳頭鑽了鑽太陽穴,想要依靠更結實的觸感和實際的痛楚,將這些低聲細語趕出自己的腦海,但這當然是做不到的。他很頭疼,並非是形容,這種痛楚並不是管理痛楚的神經被觸動,如今完全由余燼未熄的灰色和深紅色物質構成的身體,超過了義體比例的百分之六十,人的血肉已經在高川身上不復存在,甚至高川自己也不敢肯定,自己是否還擁有本來意義上的「大腦」,管理所有知覺和感覺的腦硬體和三仙島以最直接的方式接駁,眼下的身體形容起來,也不過是遠在三仙島核心中保存的身體的質量投影,即便如此,這些古怪而消極的低聲細語和實實在在的痛楚,卻是從三仙島核心中的身體深處,不受腦硬體的控制般傳遞過來。
虛假和真實,在這個身體上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高川不得不忍受這無法停息的細聲低語和構成身體的每一點灰燼中傳來的痛楚,之後才能去做和去想其它的事情。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清楚感受到,廢墟環境和自己陷入數據對沖的渾懵前有了巨大的差異。他雖然不需要呼吸,卻能夠直接獲取有關空氣濃郁的數據情報,遠方因為氣流運動太過劇烈,波及範圍過大,而產生了看起來十分混亂的風暴。往近處說,就在一百米外已經形成了多個渦旋氣流,彼此撕扯著,融匯著,在高川看去的時候,就已經匯聚成直徑十多米的龍捲,並且其體型有繼續擴大的趨勢。
狂暴的風,不斷向自己這邊吹來,鴉羽般的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卻無法將這個如同灰燼構成的身體吹垮。反而,那宛如餘燼般灼熱的部位,連同龜裂狀的紋理,都在這股颶風的吹拂下明明滅滅,卻無損於高川此時給人的力量感。
高川自己感受不到這種力量,但他在看到席森神父身後,宛如背後靈一般,足足有五米高的「風元素」時,十分清晰地就產生了「那是一種極為強大的神秘現象」的想法。
高川不知道自己陷入數據對沖直接觀測狀態到底花費了多長時間,但看席森神父的樣子,雖然表情凝重,但實際的傷勢卻顯得並不沉重,完全不是和最終兵器再度交戰的樣子。不過,最終兵器十三陡然爆發出的可怕戰鬥力,若不是兩人彼此守望相助,早就被一一擊破了吧。
最終兵器十三的神秘和性能,直到眼下都仍舊沒有被找到上限。這意味著,它還有可能變得更加強大。
席森神父身後的「風元素」,和高川的薪王模式,可能都不足以和它比拼這種提升的速度和上限。無論怎麼思考,都沒有正常情況下戰勝眼前這個敵人的方法,甚至於,哪怕認為在特殊情況下仍舊有取勝的可能性,但是,這些特殊情況的條件之苛刻,讓人根本就不能期待自己有這樣的好運能夠達到這些條件。
無論是從主觀上還是客觀上,戰勝最終兵器以獲取生機,都不是眼下情況的最優解。
「多長時間了?」高川停止了腰杆,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這個薪王身軀又變得更高大了,站直身體就比席森神父還要高出一個頭,而席森神父的身材之高大壯碩,一直都比男性平均值更甚。
「不到一分鐘。」席森神父下意識認為,高川在問眼前的最終兵器十三停滯了多長時間,「要不是它沒有繼續追擊,我們倆早就死了。」
「我記得它原來是沒有這麼強的吧?」高川的聲音,在席森神父的耳中,有一種彆扭怪異的感覺,根本就不像是人類可以發出的聲音。
「按照正常的情況去猜測,這種停滯不是為了減輕爆發時的負荷,就是為了積蓄爆發時的力量。」席森神父露出苦笑,「但我無論如何就是無法趁這個時候發動攻擊。」他指了指自己的腦門,說:「有一個聲音在發出警告,高川,我們這些神秘專家都是相信這個直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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