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 活性造物(1/2)
席森神父在呼吸,他的魔紋也仿佛在呼吸,所有在異化中產生的灰霧伴隨著呼吸的起伏,一縷縷,一股股,一片片地沒入魔紋中。天『籟小說席森神父以一個巨大而開闊的視角,穿透時間和空間,看到了一幕幕已經生和正在生的事情。他對自己看到的景象毫不懷疑,也相信這些事情正在生,一個來自心底,卻並非自己的聲音在對他出呼喚。他聽到了,這是熟悉的聲音——愛德華神父。
越人類視野範圍的景象,就像是一面面鏡子環繞在席森神父的身邊,讓他覺得自己仿佛站在一切正在生的事物的中心,但他卻十分清楚,這才是錯覺。對那些正在生的事情,自己就像是隔著一層屏幕去看電影裡的情節,完全無法干擾對方的行為,哪怕知曉這些人和非人的行動終將干涉到自己。
景象飛躍一個個末日真理教的巫師,飛躍一個個用金屬護具武裝到牙齒的士兵,飛躍一個個素體生命和它們產下的蛹狀物,飛躍一個個試圖逃離一場異變所導致的巨大災難的原住民,飛躍一望無際的畸形建築,飛躍那些無止盡般從生產線下來的死體兵,飛躍宛如給巨人建造的廣場、階梯、樓台和廊道,飛躍統治局遺址中的仿佛沒有盡頭的層落,終於從一個宛如直達地底岩漿的縫隙中鑽了出去。
席森神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帶著自己的視角前進,但是,他為自己所看到的這一切感到震動。以集團方式聚集起來的敵人是如此龐大,就像是養精蓄銳許久,仿佛之前所有對它們進行的打擊都不過是九牛一毛。那些群體所展現的壓迫感,那些個體所具備的異常,那些災難的生,那些慘烈又壯觀的場景,那些無法理解其源頭的災難,只要看到,只要感受到,就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在彼此之間的聯繫中,席森神父聽到了末日進程那不可阻擋的腳步聲。
以尋常的戰爭方式,絕對不可能戰勝這些敵人,而在末日之後,哪怕是眼前這些充滿了惡*****扭曲和異常的事物,也將會被某種變化毫不留情地掃蕩殆盡。僅從結果而言,這個世界勢必要完蛋了,但是,在那最終的破滅到來前,席森神父可不想就這麼倒在敵人的手中——這樣的情感就像是寧願死在天災之中,也不願意死於敵人之手。
這個自心底的最樸素的情感,仿佛引動了某些共鳴。不僅僅是從席森神父周邊滋生出來的灰霧,就連遠方防禦圈內的灰霧,也在風的流動中,以他為中心匯聚。一個巨大的渦流在席森神父失神的時候成形了,那些有形質的灰霧,帶著不可名狀的某種無形質的東西,注入到他的魔紋中,三個半的棱形正緩緩補完。
此時此刻,席森神父的視角穿過那些在灼熱的宛如岩漿一樣的液體中鋪設的管道,從管道匯聚的樞紐處,在由齒輪和槓桿構成的巨大結構中,在這些富有節奏的敲擊和轉動中,匯同一股強烈的上升氣流向上噴。噴的力量是如此的強烈,就連直徑達到百米,足有十米厚的圓形金屬板蓋也被推起,於是,視角和氣流一同從豁口出宣洩出去。
新的景象同樣帶給席森神父強烈的印象,影影幢幢的東西在迷霧中穿梭,仿佛有許許多多的人在和諸多看不見身影的妖魔鬼怪開戰,炮火傾瀉的流光,爆炸產生的火焰,非人的嘶吼聲,以及悽厲的慘叫,在視野所及的每一個角落騰起,仿佛永不停歇,然而,並無法直接清晰地看到正在交戰的雙方。厚重的牆壁突然毀壞,建築猛然斷裂,看不清晰的陰影角落,總是會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竄過——這熟悉的景象翻出了席森神父腦海中的印象,讓他第一時間就意會了,這裡是蜉蝣廢墟,自己的視角已經穿過了統治局遺址和蜉蝣廢墟的連接點,再向前的話,大概就會進入宇宙之中吧,他甚至有想過,會不會穿過宇宙直達地球。
然而,他的視角涵蓋了所有被灰色迷霧遮掩的區域,卻絲毫沒有再繼續上升的跡象。下一刻,視角就像是一個疾跑的人,迅穿過那些虛幻而激烈的交戰地帶,直達一處仿佛隨時都會倒塌的傾斜鐘樓上,從這個高度俯瞰整個城市——這個倫敦城已經完全嵌入了蜉蝣廢墟中,成為了那似乎永不停歇的怪異的一部分。
然後,席森神父看到了懸掛在天際不遠處的藍黑色醒行星球體,看到了環繞在球體周邊閃閃光的環狀物,看到了兩個正迅壯大,讓人覺得其正在急劇接近自己所在之處的兩個巨大的事物:其中一個周身布滿了坑坑窪窪的環形山,在這些傷疤一樣的環形山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不自然的動靜,卻無從分辨那到底是由何種事物造成的;另一個巨大的事物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擁有奇異形狀的島嶼,更進一步辨認那奇異的形象,隱約可以看到那是由多個物體以一種略顯生硬的方式拼接而成的。
席森神父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兩個巨大的迅接近中的事物到底是什麼:納粹的月球基地和宇宙聯合實驗艦隊。
兩者就像是要砸在蜉蝣廢墟中一般充滿了讓人絕望的壓迫感,然而,席森神父清楚,哪怕是它們真的砸了下來,將蜉蝣廢墟毀滅,也不可能奈何得更深處的統治局遺址,因為,統治局遺址的範圍實在太大了,席森神父的視角穿過的景象甚至讓他覺得,那是將地球挖空後所形成的內部空間——當然,至今為止,尚沒有人可以確定統治局遺址的具體坐標究竟在何處,因為在大多數情況下對其進行觀測和理解,都只能認為這是一個巨大的極為穩定的數據對沖空間。
它的具體位置,也許並不是在地球的某一個角落,而是需要從一個包括地月系統整體性的時空結構,以及從生命自身的意識層面和物質層面的交互過程,才能進行認知。至少,哪怕眼前的視角是如此的奇詭,也無法完全探究統治局遺址的整體輪廓。
站在蜉蝣廢墟上,眺望遠在天邊的星球和戰艦,天空是一個漆黑的布景,深邃得似乎要吸走人的靈魂。席森神父的視角在掙扎,但卻無法脫離蜉蝣廢墟,真正進入到宇宙當中。在席森神父耳邊呢喃的聲音更加清晰了,當席森神父已經可以確定,那就是愛德華神父的聲音時,他的視角猛然彈了回來,就像是猛然轉醒一樣。
席森神父沒能聽清愛德華神父的聲音到底在呢喃些什麼,只能確認那絕對不是在對自己說話,而且,即便可以辨識出是愛德華神父的聲音,這個熟悉的聲音也逐漸變得空虛而柔軟,變成一種陌生的,非是人類可以出的腔調。
愛德華神父肯定做了一些什麼,此時此刻所生的異變,絕對與其有關,但問題在於,以愛德華神父的為能,到底是做了什麼,才讓場面如此失控?席森神父直覺感到,這次的異常絕對不是愛德華神父可以控制的,毋寧說,充滿了一種掙扎的,失敗的,惡化的味道。就像是愛德華神父想要做什麼,卻幾乎失敗了,失控了,進而引了更大的惡果,而其本人只能苟延殘喘——以席森神父對愛德華神父的認知,這個老男人絕對不會輕易做這種沒有把握的事情,理所當然也一定是生了某種逼迫他不得不如此的事情。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