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 錯亂之景(2/2)
這些光影飄浮在灰霧中,讓灰霧的流動感變得十分顯眼,但也很難說不是一種錯覺,神秘專家在下墜過程中,可以感知到氣流的存在,但是並沒有劇烈到足以稱之為微風的程度,和灰霧的流動感形成強烈的反差,在逐漸失去空間感後,也讓度感正在快扭曲。
就是在這樣的體驗中,神秘專家開始滑翔,衝擊的力量在這種濃度的灰霧中,顯得比在沒有灰霧的環境中更加遲鈍,就像是在空氣中揮手和在水中揮手的不同阻力,也正在衝擊給自身帶來的反饋中呈現。明明身體在懸空,在下墜,但有時又像是在水中沉降。這讓神秘專家的感覺越來越差,預想中先一步轉移戰場的想法,似乎正變得遙遙無期。
如果要放棄離開這棟建築物——這樣的想法理應還有後繼,例如在這個假定前提下自己該做些什麼之類,但是,僅僅是這個前提性的假設閃過腦海的一剎那,神秘專家就已經感受到,有某種變化已經產生了,這種變化就像是在呼應自己的想法一樣,只是,並非是有益的,那種若隱若現的惡性,對任何一個神秘專家而言都不容忽視。
這個素體生命的攻擊手段,已經踏入了精神意識的範疇。自己感受到的變化絕對不是錯覺,這棟建築正在就「放棄離開建築物」這個念頭,構成某種更實質性的結果。神秘專家的直覺沒有錯誤,因為,在下一秒,地面就突然從迷濛的灰霧中鑽了出來,仿佛自己距離地面已經不足十米了。
那種沉重的滑翔感,遲滯的下墜感,宛如在水中沉落的感覺,瞬間就消失了。神秘專家在這一瞬間後,所體驗到的墜落度,絕對不是區區幾十米的高度所能造成的,毋寧說,所有用來緩衝下墜度的力量似乎都已經時效,之前已經緩衝的度重新疊加在最後這十米的高度中。神秘專家只覺得念頭一動,砸落地面的反作用力就立刻傳遍了全身——如果不是衝擊的力量可以隨意而,那麼自己早就摔成了一張肉餅吧。哪怕最後做出的緩衝性衝擊在千鈞一之際,抵消了大部分墜落地面的反作用力,但剩餘的力量仍舊讓神秘專家筋骨酸痛,仿佛快要散架了一樣。
內臟的傷勢再度迸,神秘專家還沒完全爬起身來,就忍不住吐出髒血——血液沒有聚在一片,剛接觸空氣就像是滴入了水中般,向四面八方浸染,眨眼間就讓周遭的空氣都變成了淺紅色,繼而又仿佛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形成絲絲縷縷的情狀向正前方游去。
大量的絲線狀物質就在這種淺紅色的空氣中,就在這絲絲縷縷的血液的攀附中,隱現在神秘專家的視野中——自己所在的地方就像是遍布著一張巨大的若隱若現的蜘蛛網,而自己正是這張蛛網中的飛蟲。
——掉入陷阱中了。
神秘專家一瞬間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有可能自己面對的素體生命,並不具備太過猛烈的正面進攻的能力,反而,其能力和作戰風格,要求它必須以這種逐步削弱獵物的方式進行。但是,雖然事後反思時,隱約可見徵兆,但在之前的戰鬥中,很難立刻就察覺出來。從這個角度來說,也許自己擊垮天台的行為,以及後繼的想法,都是天真的,不合時宜的。
線狀構造體在神秘專家的眼中變得越來越明顯,儘管這張由線狀構造體編織成的巨網有著巨大的網眼,足以讓人體鑽過,甚至在最寬處長達兩米,但是,越往正前方,網眼就越是密集細小,最終匯聚在那個久違的人形身上。
那個由線狀構造體編織成的人形如今看來,更像是捲成一團,堆積成人形的網。
灰霧不知何時已經被驅散了,神秘專家不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究竟是建築物的哪個位置,是其中一個樓層還是已經到了最底部,但是,這個被網占據的寬闊範圍,同樣形成了一個沒有灰霧的空泡。戰場再次提前一步被敵人作成了。
光影交錯的現象仍舊存在,但是,這個空泡的最深處被黑影淹沒,線狀構造體也同樣蔓延到肉眼無法看透的黑暗中,讓人覺得這個空間的實際面積要比可以看清的面積大上許多。
神秘專家不清楚其他人碰到的素體生命是否也如同自己面前的這個這般詭異,但是,應該沒有其他人能夠在這個時候就占據上風吧。這麼想的話,倒是稍微可以給自己一點心理安慰,只是,勝率似乎比自己最初預想的還要低了幾籌。
「那麼,第二場開始吧。」神秘專家說著,擦去嘴角的血痕,將身體站直了。對面的素體生命沒有趁機攻擊,隱約給人一種大度的格調,但是,在神秘專家心中,這只是一種錯覺。儘管不能肯定這個敵人是不是擁有人類騎士精神之類的戰鬥準則,不過,此時此刻,認為這只是一種錯覺比較好。
如果一定要去思考為什麼敵人沒有立刻動進攻的原因,那麼,無論如何都不會得到一個理想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