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0 如流星般(2/2)
只是一個瞬間,宇宙聯合實驗艦隊裡的倖存者們就看到了,倫敦中繼器那龐大的軀體毫無徵兆地,陡然間就出現在艦隊的側旁。眨眼之前還沒有,眨眼之後就存在了,讓人簡直不敢相信,這到底是已經發生的事情,還是自己的幻覺?在許多人的印象里,倫敦中繼器也好,三仙島也好,宇宙聯合實驗艦隊本身也好,這類龐然大物一旦出現,就必然會產生種種更有實質感的衝擊和現象。然而,當更多的倖存者查看宇宙聯合實驗艦隊的掃描數據時,卻駭然發現,那真的是倫敦中繼器。
倫敦中繼器莫名其妙地,讓人感到突然的,就和他們匯合了。
倖存者們很快就收到了來自倫敦中繼器的聯絡信號,這讓他們歡欣鼓舞,在和納粹的大決戰即將來臨的時刻,自己這邊最強有利的殺手鐧能夠及時趕到,無疑是對所有人最大的激勵。他們很快就發現,倫敦中繼器的到來,直接撕裂了這個戰場上莫名其妙的不計其數的神秘對宇宙聯合實驗艦隊的影響,種種之前無法觀測到的數據,如今都能夠觀察到了。乃至於,那個「宇宙聯合實驗艦隊需要三光年才能抵達納粹中心」的陷阱,也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瓦解。
仿佛一切都變得正常起來,所有情況的發展都符合自己等人的期待了。這是一種自從宇宙聯合實驗艦隊重新升空以來,從未有過的順暢感,讓人想要就這麼一直持續下去。
「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現況對我們有利,就這樣一鼓作氣地衝過去!」有激動的倖存者這麼興奮地喊道。
「倫敦中繼器那邊怎麼說?」也有人不失理智地問到。
「那邊說,會跟著我們,提議我們就這樣衝過去。」很快,就有負責聯絡的人回答到:「倫敦中繼器會做我們的僚機,那邊希望我們就這麼直接撞到納粹的中繼器上。」
「直接撞擊?」有神秘專家愕然問道。
「有什麼不好?如果不這麼做,也幾乎沒辦法接觸到那個中繼器吧,那可是中繼器!」也有人表示可以理解,甚至於,本來就想要這麼做。
「倫敦中繼器那邊是要讓我們做敢死隊嗎?」有人皺著眉頭問到,「雖然我不反對,但是,被這麼明確地指示,感覺很不舒服。」
「不,那邊只是提議。他們說,如果我們不這麼做,就由他們去做。」負責聯絡的人解釋到:「似乎必須通過這種直接衝撞的方式——要不是我們,要不是他們。」
「必須以這種方式嗎?」更多的人覺得自己可以理解了,要解釋為什麼「必須這麼做」,每個人都能找出數十種理由,「那還有什麼好說的?這事只有我們去做,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就讓倫敦中繼器那邊看看我們的氣魄吧,告訴他們,我們先走一步!」
負責聯絡的人聳聳肩,將最後的倖存者們一致做出的決定發送出去。與此同時,宇宙聯合實驗艦隊開始新一輪的點火,不斷加速,之前所有在阻擋這支艦隊加速的阻礙——無論是可見的還是不可見的——都仿佛被消除了,所有人都認為,這就是倫敦中繼器的到來所產生的效果。倫敦中繼器的神秘正在壓制這個充斥著各種各樣神秘的戰場,而這本來就是中繼器誕生的意義。
宇宙聯合實驗艦隊在倫敦中繼器的護航下,就如同墜入大氣層的流星般,關閉了所有無法和質量產生直接關係的位移方式,而選擇了最中規中舉的,最貼近質能定律的行進方式。但是,促成它加速,並讓它實質加速到這種超常狀態的因素,卻又是神秘的,不符合質能定律的。宇宙聯合實驗艦隊裡,到底是科學的東西比較多,還是不科學的東西更多?已經沒有人去理會這樣的問題了,對艦隊裡的倖存者而言,他們現在唯一想要的,就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碰撞。
他們想像著,要把自己變成流星,砸進敵人的老巢里,進行最激烈的,也是最直接的交鋒。戰爭已經打到這個份上,讓人身心俱疲,他們覺得,再繼續和敵人周旋下去,首先會被消磨殆盡的,只會是自己這些人,而不是那些非人的納粹們。
那麼,就來一場最直接,最粗暴的較量吧。狹路相逢,看到底是怪物獲勝,還是勇者獲勝。
沒有人可以說清,這樣的想法之中,到底有沒有自暴自棄的成份,亦或者說,到底有多少。但是,每個人都確信,這就是自己想要的——最後的戰爭。
在幾乎遍布整個統治局遺址的戰場上,如同火流星一樣劃破天空的宇宙聯合實驗艦隊,從外部觀測,卻又並不是沿著一條線性軌跡前進的,因為,在戰場的每一個位置,都多少可以看到這支艦隊加速前進的景象。只是,大多數正在戰場上廝殺,扭曲或被扭曲的東西,都不會對這個氣勢洶洶的主體感興趣。
奇異的風在某個區域裡鼓盪起來,和火流星一樣的宇宙聯合實驗艦隊背道而馳。當宇宙聯合實驗艦隊消失在遠方盡頭,這風才從四面八方匯聚起來,形成一個人形的輪廓以及另一個更具實體的女孩。兩個輪廓注視著宇宙聯合實驗艦隊前往的方向,默然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