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9 組件(2/2)
一縷縷朦朧可見的絲線,繞過曉美的魔法手杖,從四面八方鑽入她的體內。才剛剛準備好的魔法手杖頓時熄火了,曉美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好似被絲線纏繞著,每一個關節都無法移動。她感到渾身發冷,額頭不知不覺就被汗水打濕了。她可以聽到,丘比的聲音從自己的體內傳出。
「……啊,原來如此,是我的失誤。不是兩點一線,而是三點一線。原來你們之間的關係是如此緊密嗎?我完全都沒有察覺到,這可不是正常的聯繫。」
魔法少女曉美只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許多片段,可是,完全看不清那些片段的內容,卻又能夠大概在腦海中勾勒出部分的畫面:在某個充滿了未來風格的科幻的房間裡,自己的摯友小圓正在祈禱;在另一個充滿了怪誕風格的哥德式的房間裡,自己的另一個摯友,悄無聲息就消失的學姐,正躺在一張巨大的刻印了魔法陣一般複雜圖案的石板上,就如同睡美人一樣。
小圓?學姐?魔法少女曉美頓時從那驚惶渾噩的狀態下清醒過來。她猛然間,就明白了一直在自己腦海中指引自己的聲音來自哪裡。
那是自己遠在倫敦中繼器的親友,魔法少女小圓的聲音。或許是距離太遠的緣故,也或許是渠道的緣故,那以非正常的溝通方式傳達來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扭曲感,但確實是引導自己抵達此處的根源。
那麼,「三點一線」的意思是:自己、小圓和學姐,三人三點?
如此說來,假設丘比認為自己的行動是秘密,那麼,其實小圓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但是,她的處境讓她無法直接去做什麼,所以,才需要我來做嗎?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小圓想要我做什麼?和我向做的事情是一樣的嗎?
「更準確的說,是你的想法傳遞到了小圓那裡,所以得到了她的反饋。」丘比的聲音繼續從魔法少女曉美的體內傳來,讓她感到驚悚,下一刻,一縷縷的細小的煙霧就再度從她的毛孔中鑽出,重新在她面前構成了丘比的形體。
「……小圓到底是什麼情況?」魔法少女曉美有一種直覺,小圓的情況有點兒不對勁,儘管她看不出哪裡不對勁,但是,在倫敦中繼器里,小圓一直都僅僅是這樣在祈禱嗎?」
「沒錯。祈禱,許願,這就是小圓正在做的事情,也是她唯一在做,也是最擅長做的事情。」丘比一如既往,如同洞徹了她的心聲般說到。對此,魔法少女曉美已經見怪不怪了,她並不在意自己的內心被看透的感覺,哪怕這種感覺同樣讓她很不舒服,她僅僅是將這個情況當做是自己不得不面對的事實而已。
魔法少女曉美不覺得,自己可以在丘比面前封閉內心,就算強行那麼做,自己也沒有什麼好處。這種讀心般的能力在丘比的異常中,只不過是一種附帶的現象罷了。說到底,身為魔法少女的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身有什麼可以對這個魔法少女源頭的異常存在隱瞞。
不過,雖然自己沒有這樣的能力,但是倫敦中繼器的神秘,亦或者裡面的某些人所擁有的神秘,很可能可以做到這種事情。丘比雖然很詭異,但是,它仍舊是在網絡球的名義下做事,這種上下關係很大程度上,已經足以證明,NOG或網絡球本身就擁有壓制丘比的力量。
「力量?這麼說也沒錯。」丘比並沒有因為魔法少女曉美的想法而產生半點情緒上的波動,直白地說:「倫敦中繼器本身,以及將瓦爾普吉斯之夜改造成中繼器的那些人,真的很可怕喲。所以,我都已經說了,我是站在你們這一邊的,如果不是這樣,我早就被消除了吧。那些人,可是不容許自己內部有半點不和諧的聲音。」
「你也會害怕嗎?丘比,你到底是什麼?」曉美終於問出了所有魔法少女都想知道的事情,「你和倫敦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傳聞,是真實的嗎?」
「原來你們一直都這麼好奇嗎?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我只是一個意外產物而已。」丘比倒是很爽快地就說出來了,「在倫敦瓦爾普吉斯之夜變成中繼器之前,經過多次理論上的調整和實驗,在實驗中的某一次,產生了我這樣的附加產物——說起來,我的誕生給了他們不少靈感,最終倫敦中繼器是這個樣子,也算是有我的一份功勞吧。就這樣,我不過是在倫敦中繼器建設實驗中,從原生的倫敦瓦爾普吉斯之夜中誕生出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那些人也沒有給出一個定義。」
「大家都說你是瓦爾普吉斯之夜的意識。」魔法少女曉美說到。
「到底是不是呢?我也不太清楚,當我給自己起了丘比這個名字時,我就僅僅是丘比了。」丘比說:「也許你不明白我在做什麼,但是,如果我告訴你,我正在做的事情,本就是NOG本來的計劃呢?」
「是麼?」魔法少女曉美皺起眉頭。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湧上來了。她當然知道NOG、網絡球和倫敦中繼器里存在不少秘密,而其中一些秘密絕對會讓知情者心生抗拒,但是,如果是以整個組織的方式來運作這些秘密,倒也不算是為了一己之私。從對公的角度來說,曉美覺得自己就算有所牴觸,也應該可以接受。
不過,被丘比現在這麼一說,就變得難以接受了。她不禁想,難道我們這些倖存者都是棄子嗎?難道倫敦中繼器里的計劃,一早就預見到了,坐視了,乃至於推動了眼前狀況的發展嗎?那些人是帶著上位者的心態,故意不去阻止那些毀滅性的惡事,以便將所有人都當作旗子一樣擺布嗎?哪怕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取得最終的勝利,也是魔法少女曉美無法認可的:因為,幾乎所有人都死了。死者不能復生,哪怕倫敦中繼器獲得了最終的勝利,又有什麼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