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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 似曾相識的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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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到,高川突然又想起來了,是有人推了他的肩膀,將他從「噩夢」中「喚醒」。那麼,那個人在哪?

他猛然四顧尋找,立刻就發現一個眼熟的學生坐在旁側的桌子上,笑嘻嘻地看過來,就像是他一直在看著——「太搞笑了,高川,到底做了什麼夢啊?」他這般說著,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剛剛醒過來,還處於懵懂中的笨蛋。

高川緊接著就意識到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是「教室」,眼前的學生是「同學」,是一個和自己一樣大的男生,而自己,也絕非是上了大學的「青年」,而是一個尚未成年的高中生而已。有信息天然就從腦海中浮現:如今的自己只有十七歲,是這所學校里的優等生和班級幹部。

正在戲謔自己的男同學也是自己熟識,因為他就坐在後桌,是班級里的「好朋友」,但是,名字一時半會記不起來了。

而所有這一切關於此時的自己的信息,都讓高川有一種莫名其妙又極度深刻的熟悉感。在他的記憶中,自己絕對不是在這所高中上學的,但是,關於這所高中的信息又是如此的詳細,正如同在學校里呆了兩年的學生幹部所能了解的那般。

自己的記憶,就像是分裂了一樣,但是,又似乎正在融成一片,詭異而模糊。

「我……我到底是……」高川沒能及時回應這個好朋友的笑談,只是呆愣在那裡。

「還沒醒?你睡得也太深了吧,真少見。」男同學有些疑惑,「喂,沒事吧?身體不舒服?」

「不……我……只是……」高川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一切反應都是僵硬的,太多的念頭湧上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太陽穴。眼前的一切是「正常」的,但因為「正常」,所以才是「怪異」的,這麼說,不知情者肯定是無法理解的吧,但是,高川正是這樣的感受。

「我只是有些累,我想再躺一下。」高川頓了頓,選擇了這麼說到。他需要更多的時間,一個人安靜地消化眼前這一切。

「哦……」男同學也沒什麼抗拒,只是仍舊有些憂心,看了高川一眼,說:「那你就躺吧,如果真不舒服就早退好了,對了,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儘管叫我。」這般說著,再端詳了一下高川的臉色,這才向教室後門走去。

高川的身體放鬆下來,爬在自己的課桌上。現在他又發現了一點,雖然學校是不同的,但自己身下的課桌椅樣式卻是相同的,尺寸、大小、形狀、傾斜度、乃至於上面的刻痕等等細節,全都熟悉無比,從記憶和感受的深處重新翻了出來。

沒錯了,自己高中的時候,就是這樣子:在教室里,使用這張課桌椅,和班裡的每一個同學都熟悉,是師生嚴重的優等生,理所當然地從高中一年級開始就是班級幹部——幼稚園、小學、初中一路過來,也全是團體中的領頭羊和發話人之一。

然而,自己是義體高川,自己最熟悉的事物,都是從義體化改造完成之後開始的,那麼,義體化之前的自己是怎樣的呢?似乎此時此刻便得到解釋,就是現在自己感覺到的樣子:一個正常的身體,一份普通優等生的學業經歷。

自己沒有「死亡」,只是,就像是回到了一個自己早已經忘記的過去,又像是自己未曾經歷過,卻到處都充滿了既視感的過去。

那麼,在這麼一個熟悉、正常卻又極度詭異的「過去」,「江」又在哪裡?

這一切,都是「江」造成的嗎?是「程式」執行的結果嗎?亦或者是兩者的共同作用?也只能如此認為了。高川什麼都沒有忘記,但也什麼都記不清楚,唯有噩夢中殘留下來的瘋狂和恐懼,以及自己突破這份瘋狂和恐懼的心意是清晰而頑固的。

他現在,知道該去做什麼了。

不管眼前周遭是怎樣的境況,始終都有一個明確的目標:找到「江」。

一切都是困難的,神秘似乎已經不存在於自己體內了,曾經擁有的那可怕的力量也已經消失,自己就如同一個凡夫俗子,但是,這種困難對比起「高川」所經歷過的一切,以及為了來到這裡,那些人所付出的一切,卻又不算得什麼——在神秘專家的人生里,諸如此類讓人絕望的困難比比皆是,一直都存在。

面對困難,想方設法排除困難,達成目標,而不是去想自己有多困難,這才是神秘專家的做法。

高川的腦子開始清晰起來了,那宛如剛從噩夢中驚醒的渾渾噩噩,正在被更加堅硬粗大的神經排解,他拿起課本,就如同習慣性的那樣,翻閱著,等待上課,和同學交流,等待下課,直到放學。一個他人眼中的「優等生」會做的所有事情,對他而言全都是習以為常,理所當然的事情。那不是「困難」,不是「讓人吃驚」,不是讓人「排擠」或「妒嫉」,而只是慣性,是不需要去想「是否真的優秀」的正常生活而已。

按照優等生的方式做好每一件學生該做的事情,包括提出問題,流暢且正確地解開習題,解決班級事務,組織各種活動,引導秩序,對他人而言或許是無聊的,是有難度的,但是,對他而言,就只是「喝水呼吸」一樣單純而簡單。

是的,喝水呼吸一樣自然又簡單,沒有難度,毋寧說,生活就是這樣。

早上到校,上課,下課,放學。

而在這些一成不變的日常中,高川試圖用自己那對怪異的敏感找尋著異常的,不容於這般平凡學校日常的動靜。

自己來到這裡,不可能就被這樣放置,也不允許什麼都不去做。

時間沒有意義,地方沒有意義,和什麼人接觸也沒有意義——直到找到異常為止,高川的社交是如常的,內心卻是不同尋常的。

似乎註定了一定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在這一天,後桌的「好朋友」在下課後前來搭話:

「高川,還記得舊廁所嗎?」他這麼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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