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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5 白色源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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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的確是世界末日。」阮黎醫生給出肯定的回答。但「世界末日」這個用詞在最初被確立的時候,給他們自己的感覺,也是有些誇張的。雖然,異常產生的範圍,形式和追尋異常時所遭遇到的危險,都讓人不由得產生一種的強烈危機感和恐懼感,但是,真正意義上的世界末日,可不是「人類死個精光」這種程度。而在早期,那些危機感和恐懼感的來源,也僅僅是「人類的生命受到危險」這種程度,實際上,人類是如此脆弱,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病菌。也會讓人死亡。所以,「人類生命受到危險」和「世界末日」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真正讓「世界末日」變得名副其實的證據,是在更靠後的研究中察覺到的。而那已經是涉及尖端數學和物理領域的情況。即便是阮黎醫生自己,實際也無法真正去理解。只是。對方給出了結論,而她則不得不相信這個結論——世界末日的確正在降臨,而源頭似乎就是白色克勞迪婭,因為,數學模型是指向它的。

白色克勞迪婭到底是什麼?一開始,大家認為這是一種致幻植物,會導致人類在生理和精神上的異化。但在數學公式的推導和物理模型的構建中,白色克勞迪婭卻呈現出非植物性的一面。

「用科普一點的說法。在對白色克勞迪婭進行量子態觀測的時候,它所呈現的姿態,是和正常植物不同的。」阮黎醫生說:「正常觀測和量子觀測下,白色克勞迪婭就好似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但是,它又確實是一個,所以,也有人懷疑,其實它具備第三態或更多觀測狀態,而我們其實是應該可以至少觀測到第三態的——也就是。將白色克勞迪婭的正常觀測狀態和量子觀測狀態平滑接續起來的第三種觀測狀態。」

「聽起來很複雜,但是,從不同的角度去觀測同一個物體。發現其不同,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反問道。

「植物之所以是植物,是因為它符合正常觀測的植物標準,以及其他觀測角度的植物標準。」阮黎醫生說:「但是白色克勞迪婭不一樣,它在正常觀測時植物標準,但在其他觀測角度下,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存在形態。在數學上,它甚至完全無法用一個已經確定的數值來描述,而是一個用反證法才能證明的。沒有規律性的變量。例如,用一朵或一束來形容白色克勞迪婭。其實是完全不正確的。」

我明白了,原來。在這個中繼器世界中,白色克勞迪婭不是一朵花或一束花,它無法用這些量詞來定性,也無法單純用「花」這個形態來描述。白色克勞迪婭,就是白色克勞迪婭,不是一朵或一束名為「白色克勞迪婭」的花,就僅僅是「白色克勞迪婭」而已。

這是在過去,無論是末日幻境還是病院現實都沒有的說法。

不過,也正因為阮黎醫生對「白色克勞迪婭」的描述,讓我的腦海中,閃過某些難以捉摸,模糊不清的想法。而我也突然覺得,這個想法一定是突破當前問題的重要引導。不過,在深究這個模糊不清的想法之前,阮黎醫生的故事還沒有結束。

白色克勞迪婭引發的異常現象,一如它自身的觀測不確定性,在眾多不同領域的專家眼中,表象也是截然不同的,而這證明阮黎醫生感到束手無策的原因,因為,單單從自己的方面,無法真正正確地去認知這個東西。這種狀況,有點兒類似於「病毒」和「江」,在阮黎醫生看來,白色克勞迪婭就是我的日記中,「病毒」和「江」的設定的起源。

但是,在物質性上,白色克勞迪婭的確是可以觀測到,可以觸摸到的,它就是一朵花的樣子,這倒是比起從概念上就定義為「無法觀測」的「病毒」更加樸實,而又與「江」產生了更緊密的聯繫——「江」擁有可以接觸和觀測的人形姿態,而且還是美麗如花的女性。

「大概,是你下意識將我的形象,我所講述過的白色克勞迪婭的情況,和自己所期望的形象結合起來,才創造出『江』這個角色吧。在我看來,『江』比『病毒』更加複雜,因為它的形象摻入了太多的因素,而『病毒』就僅僅是扮演一個最終敵人的單純角色。」

倘若,將我的日記內容,僅僅當作是以這個世界為現實,而創作出來的精神病人故事,的確是可以這麼看待。我無法反駁,因為,我答應了阮黎醫生,要站在她的角度,暫且以這個世界為「現實」去看待這一切。

「在我所能觀測到的現象中,白色克勞迪婭並沒有對世界產生影響,而是對人類產生了影響,而且,這種影響局限於精神方面。」阮黎醫生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我們已經抵達了天文台。一條更加工整的石質階梯鑲嵌在山坡上。天文台外圍的牆壁則爬滿了滕蔓植物,就好似冒險故事中那些隱藏於密林深處的遺蹟。

「是的,我只能看到精神方面的異常。但是,其他人也看到了自己領域方面的異常。」阮黎醫生說:「我們無法否認他人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存在。但卻都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定存在。倘若將這些異常結合起來,其範圍已經完全覆蓋了現有科學分類——我想,這就是你的日記中,那些『神秘』的由來。」

白色克勞迪婭讓人類陷入一種不自知的「關聯性精神幻覺」中。簡單來說,就是讓人類產生精神性上的聯網,同時,又在網絡中散播幻覺。

「人們的行動看似正常。但導致行動產生的源頭,卻和正常情況下的不一樣。而且,在一定條件下,那些幻覺源頭,當然也可以讓人們的行為不正常起來。可是,人類自己是無法感受到自己行為上的不正常的,甚至於,也不覺得自己的想法不正常,因為,人們的想法和行為。往往是以自身所能感受到的環境為基礎。」阮黎醫生看向我,這般說著:「正如現在的你,阿川。我們雖然同在一個世界。可是,你對這個世界的感受產生了偏差,所以你的行為,在我看來是十分異常的,而你自己卻很難認為自己是異常的,反而覺得我很異常。再加上,這樣的你,在精神上可以和其他同樣異常的人進行互動。」她頓了頓,又說:「像我這樣。沒有受到白色克勞迪婭影響,亦或者影響太淺。想法和行為都沒有被扭曲的人,已經很少了。你可以這樣看。被白色克勞迪婭影響的人,就是同類,而沒有被影響的人,就是異類,現在,是你的同類更多,可以認為,如今的人類社會,是由你和你的同類構成的。但問題在於,你們信以為真的以為,只存在於你們的精神網絡中,而不存在於物質世界裡。」

所以,即便是四級魔紋使者的我,也無法對阮黎醫生造成任何神秘性的傷害。是這樣嗎?我覺得有些明白,阮黎醫生對自身的特殊性的理解了——不是她不正常,而是整個世界的人類,大部分都已經不正常,所以,少數的正常範圍被視為異常。道理上,是很清晰的。

「在前一段時間,原先被白色克勞迪婭現象影響,卻沒有於行為上體現出來的人,因為某些原因,漸漸變得狂躁。」阮黎醫生說:「白色克勞迪婭對人類的影響,正在愈趨表面化,而為了應對這一情況,才是這次研討會的真正目的。」

「但是,邀請來的專家,真的都是不受到影響的人嗎?」我問到。

阮黎醫生卻搖搖頭說:「也許不是全都不受影響,但是,只要沒有在行為上,體現出被影響的狀態,就會得到邀請。我們的人太少了,而且,因為不是完全對白色克勞迪婭免疫,所以,人數還在不斷減少,也許,終究有那麼一天,我也會被白色克勞迪婭影響,成為和阿川你一樣的病人吧。被白色克勞迪婭影響的人,先不管能活多久,又會在精神和生理上,出現怎樣的異變,但有一點是致命的,是直接可以被稱為人類末日的情況:病人雖然仍舊可以進行繁殖行為,但卻不再具備繁殖能力。」

至今為止的統計是,這個世界裡,百分之八十的人類,都已經不再具備繁殖能力了。

「也許,繁殖能力變成了你的故事中的使魔?」阮黎醫生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不管怎麼看,你對電子惡魔和使魔的描述,都有一種孕育自己的孩子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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