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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3 我和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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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對人類來說,就是絕症,但這並不意味著,它一開始就會產生致死影響。同樣的。要達到擊敗「病毒」的程度,「江」也需要成長。而成長的關鍵。就在於我不去擾亂末日進程,因為,我根本就不知道「病毒」需要什麼,「江」需要什麼。末日進程中,到底什麼是有益的,如果沒有末日進程,又如何去製造那些有益的。反過來說,既然末日進程無法停止,無法扭轉,「病毒」必然會從中受益,那麼,「江」也應該本能知道。自己如何成為受益方。而「江」的受益,也意味著「血清」效果的增強。

引導我行動的,是我的感受。我的想法,我的意志,我的本能,而這些東西,從「江」誕生的一開始,就一直受到它的影響。無論是以怎樣的方式。那麼,如果說。想法或許會因為人類的三觀而產生差錯,那麼,遵循內心深處的,那冥冥如幻覺的呼喚,應該不會有錯。

而在這種感受性中,是否消滅末日真理教和納粹,是以一種「不重要」的概念出現的。而我至今所做的一切,也並沒有確認是「必要」的。從這個角度來說,我所做那些,對自己而言很有意義,讓自己可以得到滿足,認為是自己應該做的行為,對製造「血清」來說,都是無意義的。

是的,哪怕我抵達這個噩夢拉斯維加斯的「深處」,看到了這麼一個可怕的怪物,並且,可以聯想到,整個噩夢拉斯維加斯都在淪為這個怪物的「食物」,並且,這個「食物」伴隨著神秘化的擴散而不斷擴大。哪怕我所收集到的線索,都指向一個惡性的發展,疑問就如同真相上的破洞,從中漏出的寒風讓人發抖。哪怕末日步步逼近,納粹和末日真理教在埋下一個又一個陷阱,讓nog不得不在困頓和焦慮中前進,充滿了悲壯的色彩。這些充滿了人性糾葛、哲學意義和意識神秘的故事本身,對「病毒」和「江」來說,都毫無意義,對血清計劃來說,也同樣毫無意義。

當我不斷被這個扭曲世界的怪物「消化」的時候,我的腦海中,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可是,這麼無意義的事情,卻讓我不斷產生情感上的矛盾。我的腦海無法中止這些思考,而且,伴隨著自己身體的腐壞,這些思考不斷加速,變得越來越繁雜。我一邊做著理性上毫無意義的事情,一邊對這種毫無意義發出感性的嘆息,卻絲毫不想停下來。而這矛盾的行為,仿佛在讓我越發感受到自己的精神病態。我在這裡受到的傷害,看似充滿了陰謀,不可避免,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卻是自找的。如果我在中繼器控制核心出現之前,對一切毫不關心,也不去參與,如阮黎醫生所說的那樣,做一個正常的人,漠然注視末日的到來,那麼,我所受到的傷害,一定會很少吧。

我其實根本就不需要什麼情報,「江」其實早就看穿了一切。我只需要在某個時刻,去做那個最關鍵的事情。而在這個過程中,除了「江」之外,我不需要其他人的幫助,因為,人類的幫助毫無意義,這也意味著,我並不需要和其他人交換什麼,不需要和他們產生互動。我為人們所做的一切,那看似充滿了人性光輝的一切,對人們生存的本質來說,其實並沒有帶來任何改變。唯獨,只有那必須由我去做的,那個在鋪墊了許久之後,最核心的事情,才會真正帶來改變。

明明知道是這樣,可是,我仍舊無法這麼理性地,去對待這一切。

所以,我才站在這個地方,身處於一個巨大的陰謀漩渦中,為謎團而苦惱,用想像力拼湊真相,用暴力解決問題。我真不是聰明人,一直都不是,我只是一個優等生,一個嚮往著成為英雄的學生而已。去做明知不討好,充滿了矛盾,卻認為自己該做的事情,是不是英雄所為呢?我認為是的。

這麼想著,在這個壓抑的空間中,仿佛也變得扭曲而低落的情緒,好似打入了興奮劑般高昂起來。

我覺得,或許只有在這個時刻,在這充滿了危險、扭曲、惡意的陰謀中,我才能暫時擺脫與生俱來的使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一個英雄。我深愛著「江」,深愛著咲夜她們,但是,因為深愛而行動的我,不是英雄,因為,那樣的我會傷害許多人,而只將愛給予少數幾人,包括一個不是人的存在。承載了製造血清的使命,在渺茫的希望中,因為知曉了末日真理而變得冷酷的我,也不是英雄,因為,那樣的我只能注視結果,而無暇理會過程。

但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保護一個城市,接受約翰牛的委託,投入陰謀的漩渦中,這樣的自己,大概是最接近英雄的自己吧。因為,這是一個基於純粹的,想要拯救更多的人,哪怕行為對最終結果無意義,哪怕心中充滿了矛盾,也仍舊這麼去做了的自己。英雄,本該就是身懷大志,直面惡意,而踐行於過程的人。

無論是不是陰謀,當我來到這個扭曲的世界,冷靜的注視著自己的身體在腐朽,內心充滿了矛盾,被煩惱糾纏的時候,在內心深處的一個角落裡,有一種不為人知的自豪。就像是,自己在這些糾結中,所選擇的這些無意義的行為,所帶來的傷痕、煩惱和痛楚,都是英雄的勳章。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勳章,不過,我知道,如果這一切帶給我的全然是痛苦,那麼,我是不會做下去的。相反,既然我已經這麼做下來了,哪怕再糾結苦惱,其中必然有自己所能接受,所願意接受的東西。

我再次站在快餐店前,我感到,自己身上的血肉不斷剝落。血還沒流淌到地上,就已經乾涸變色,肉塊剛落在地上,就已經腐壞,進而被地面吞噬。有一張張看不見的嘴巴,撕咬著我的內臟,我的口腔已經漏風,鼻子和耳朵大概也只剩下孔洞,風吹過的時候,便大量的髮絲脫離頭頂,這樣的自己,大概就像是從棺材中跳出來的屍體吧。

我伸出手,從袖口看到的,是漸漸失去光澤的骨頭。我覺得,它正在漸漸失去鈣質而變得脆弱,怪物仿佛連骨髓都要榨出來一樣饑渴。可怖的自己,卻讓我的內心充滿了平靜,我在這裡受到的傷害,證明了,我來到這裡,間接拯救了某些會代替我做這件事情的人。這是我該做的事情,因為,只有我才能活著出去。

我推開快餐店的門,從門外就能看到一大群如同妖魔亂舞的人群,當我走進去的時候,嘈雜的餐廳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它們,在盯著我。我可以肯定,它們是連五官都沒有的,粗陋人形的傢伙。但是,被注視的感覺,就像是被人刻意用針扎一樣,尖銳又充滿惡意。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我不清楚,我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提起行李箱,將發射孔全部打開,然後——

攻擊!

一瞬間,巨大的聲浪,淹沒了整個快餐廳。衝擊波掀起颶風,捲起刀叉等等尖銳的餐具,從四面八方向我襲來,又在激烈的碰撞火花中變得粉碎。ky3000每一秒鐘,都在試圖摧毀連鎖判定可以觀測到的每一個地方。而那些人形的東西,比想像中的還要無力,在彈幕中開始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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