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2 夸克復甦(2/2)
烏鴉就好似聽到了我的呼喚,撲騰翅膀飛起。它早就已經不去理會地上的眼球,而這個剩餘的器官,卻再一次重疊於我過去的記憶中。
就在這一刻。愛德華神父沖向眼球。這裡的異常已經結束,烏鴉和眼球,毫無疑問,都攜帶著更進一步的意義,儘管暫時還無法明白,那到底是怎樣的意義,但是。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我十分確信。愛德華神父會無動於衷。他等待的結果已經誕生,我說出「夸克」的名字,目的就是促使他做出決定,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會讓他這麼輕易帶走眼球——哪怕他一定會帶走眼球,也必須是在我主動讓步的情況下。
速掠在他身形剛動的時刻就已經展開,只是物理層面的速度比拼,沒有人可以比我更強。我竄入無形的高速通道,愛德華神父的動作立刻解體成宛如一幀幀的畫面,之後,變成了無數個殘影。在我接近眼球的同時,一個模糊的身影以稍慢一步的速度。也來到了伸手就可以拿走眼球的地方。
愛德華神父使用了神秘,我毫不懷疑,那就是六六六變相中。其中一種變相的力量。因為,那個模糊的輪廓,根本沒有變得清晰的意思,而整體的輪廓正在從人形變成某種別的什麼東西。
他不夠我快,這是必然的,然而。在我即將觸碰到眼球的一刻,一股巨大的斥力從腳下升起。推著我偏離了軌跡。我沒有拿到眼球,而那個模糊的輪廓,好似麵團一樣拉長,更接近了眼球。
「夸克!」我呼喚著這個名字。本該騰飛於空中的烏鴉,突然從眼球的陰影中鑽出來,一下就叼走了眼球。巨大的斥力也在這一瞬間,轉變為強烈的吸力,讓夸克宛如被黏在地上,無法重新鑽入陰影中。在「麵團」即將把它包裹的一刻,我已經落在地上,電子惡魔「無音」的手臂,從我的陰影中鑽出,抓住了近在咫尺的烏鴉。與此同時,我揮出匕首。
明亮的刃光斬中「麵團」,立刻如被侵蝕般,整個匕首都變得軟綿綿的,若非我及時鬆手,恐怕會讓整隻手都變成麵團的一部分吧。不過,我已經趁這個時候抓住了眼球,速掠著向後退去。然而,還沒有移動一米,就有一種鋒利的感覺朝身上襲來。我的速度再一次提升,改變了方向,卻沒能逃過愛德華神父的反擊。那種切裂的感覺,就像是跳出時間和空間,直接在肌膚上完成一樣。連鎖判定也沒有看到攻擊物,只是身體部位就這麼呈現出切裂的跡象。
這是一種無關乎速度概念的攻擊,愛德華神父果然對速度快的敵人有所準備。其實,在他動手的同時,我就知道,不可能僅僅依靠速掠打敗他。速掠很強大,配合連鎖判定,對於物理性的敵人幾近無敵。可是,神秘從來都不只是物理現象。愛德華神父的六六六變相中,一定擁有針對絕對速度優勢的方案。
我的肩胛骨幾乎要被斬斷了。而且,無法在第一時間判斷這個攻擊的源頭。因為,「麵團」距離我還有一個手臂的距離,而受傷的感覺,也並非是空間分割之類的切割感。
雖然用連鎖判定觀測不到攻擊現象,但是,卻能觀測受傷現象,配合當時的感覺,我相信,那是由「堅韌鋒利的物體」造成的傷勢。這種感覺,讓我在極短的時間中,就聯想到了之前斬向「麵團」的匕首。如果說,現場一定要有什麼東西,可以和「堅韌鋒利的物體」聯繫起來,除了我的匕首之外,還有什麼呢?何況,剛才那把匕首,在攻擊「麵團」的同時,就詭異地被其吞噬了。
不是吞噬攻擊自身的物體,而是將整個「傷勢」都吞噬,然後通過神秘的渠道,直接反饋到目標身上嗎?不過,按照當時揮出匕首的速度和力量,完全斬在自己身上的話,將骨頭斬斷是很輕鬆的事情。那麼,「麵團」的變相所展現出來的神秘,其限制性就是無法百分之百地反饋傷勢嗎?
我的思維飛速轉動,愛德華神父的確用事實證明了,他可以傷害我,但是,卻無法讓我感到害怕。我的確受傷了,但這種程度的傷勢,對於我們這個層次的神秘專家來說,並不算得什麼。他的攻擊方式詭異,就像是製造了一個陷阱,但是,移動速度上的差距,仍舊是中止劣勢的關鍵。
我壓低身體,順著無形的高速通道,在眨眼間就繞了「麵團」好幾圈後退到十數米外。同時在這一眨眼的時間裡,「麵團」試圖用那種帶出殘像的運動方式靠上來,但是,宛如一幀幀播放的間隔時間,足以讓我甩開它了。
眨眼的時間,足以完成許多試探動作,我的身體被斬傷時濺起的血液在墜落地面之前,我已經拉開一個足夠長的距離,以重整旗鼓。
「麵團」在眼前定格,並產生了進一步的變化,與此同時,夸克在天空迴旋,無音也從我腳下的陰影中浮起。我從衣內取出止血噴劑,在後肩受傷的地方噴了好幾下,強烈的刺痛和冰冷,讓肌肉一陣收縮。我沒有看緊抓在手掌中的眼球,在愛德華神父這樣的強手面前,只要分神就有可能落入下風。
愛德華神父很謹慎,這從「麵團」的變化就能看出來,我相信,他肯定有辦法完成緊逼式的攻擊,可是,我也相信,他必然明白,緊逼式的攻擊對我根本沒有用處。也許在六六六變相用,擁有高速移動能力的惡魔,但是,我仍舊占據絕對的速度優勢。愛德華神父已經不止一次和我交手了,在倫敦的時候,我利用速掠的特性,讓他吃了一個大虧。他絕對會對當時的情況進行分析,而這段時間,足以讓他完成調整。
「麵團」這個變相雖然讓我受傷了,但卻並非是最好的針對性變相。我知道這一點,而愛德華神父也應該清楚這一點,我判斷,使用「麵團」變相只是一個臨時決定——爭奪眼球的起步時間太短,我們之間的速度差距,讓他不足以完成最佳的選擇。
可即便眼球已經到手,我也不能離開,雖然撤離很容易,速掠足以讓我在幾次呼吸內就離開這座城市,愛德華神父能夠追上我的可能性微乎極微。可是,比起眼球,我更在意這座城市。我拿走眼球,可不是為了讓這座城市成為陪葬品,而相反,是為了讓它成為保護這座城市的籌碼。
其實,戰鬥到這裡已經可以結束了。愛德華神父想要眼球,完全可以通過磋商的方式。不過,他似乎氣壞了,亦或者,有別的目的,例如,想要進一步測試我這個新鮮的四級魔紋使者的實力,所以,完全沒有停止的跡象。「麵團」在一個呼吸內,就已經完成新的外形塑造,或者,是完成了新的變相。而這個新的變相,依舊不是人形,比「麵團」更加混沌,就像是由無數正被攪拌的泥濘雜物強行凝聚而成,之後,從那混沌中,綻放出點點的光芒。
我也想趁著這個機會,進一步評估愛德華神父的能耐,另外,這種硬碰硬的攻擊,才更能昭示自己的強大。所以,在他變化的期間沒有攻擊。否則,我足以趁著這段時間,對他完成一百次以上的攻擊。
就在「星光混沌」——我不知道這變相叫什麼,只是這麼形容——構成的時刻,夸克也俯衝下來,落在我的肩膀上,無音也同步從陰影中完全浮現,懸浮在我的後背。
下一刻,混沌中的星光強烈綻放,在連鎖判定的視野中,一道道軌跡就像是突然就存在了一般,貫穿了我所在的地方。但是,在那之前,我已經進入了速掠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