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 惡性儀式(1/2)
巴黎華擊團和樂園酒吧的事情在我完成情報交易後,已經暫告一段落,雖然關於末日真理教的線索不多,但卻意外得到了關於其他幕後勢力的情況,也算是收穫頗豐。如果我可以肆意使用意識行走的力量,一定可以得到更多吧,但是,儘管意識行走隨時都可以進行,但背後要承擔的風險卻不可同一而論。針對哪一些人獲取那些情報,還是需要專家裡手才能做到更好。我不打算貿然對巴黎華擊團動手,對我的計劃來說,越多強大力量趟入渾水中,就越容易渾水摸魚。我雖然愛著「江」,卻不理解它,更無法實質判斷它到底想做什麼,想怎麼做,我僅以自己的揣測去完善計劃,這意味著,哪怕在計劃的緊要關頭,「江」的力量不出現的機率也至少在百分之五十。「江」或許是萬能的,但是,我卻不是。哪怕是四級魔紋使者,想要在諸多擁有中繼器力量的神秘組織的交鋒中取得最終勝利,見縫插針是不被避免的。
我可以坐等這個中繼器世界的變化達到某個頂峰,在預想中的最終誘餌「中繼器控制核心」,或者說,拉斯維加斯中繼器的「基石」暴露出來時,直接參與最終的爭奪,估計中的獲勝機率也在五成以上,保命的機率則在九成。不過,這個選擇卻不是最好的,直到最終決戰到來前的這段時間,所做的事情,都有可能讓這些機率上升。我從來都以預估中最糟糕的情況作為計劃的基礎。可現在的情況,並沒有到那種地步。
我和nog的關係,伴隨著其他勢力的浮現。將會逐漸趨向緩和,以約翰牛為基點,足以撬開敵人的封鎖線,最好是讓彼此之間不存在進一步合作的可能。簡單來說,我希望,各個神秘組織可以各自為戰,甚至於。連nog隊伍也埋下內部崩潰的種子。這不是容易的事情,敵人比起倉促成立的nog。內部更加團結,戰鬥意志更為純粹,如果刻意在nog隊伍中製造分裂的種子,很可能在最初就被敵人打散。我的計劃只有一個大概的方略。並不具備詳細的步驟和實施的材料,或者說,我必須根據形勢的轉變,利用現成的情報,去完善計劃的細節。
我埋下一顆顆種子,只為了等待它們得以成長起來,在最終決戰中起到預想的作用。我已經儘可能去構想這些種子成長的環境,卻並無法確保,它們都可以成長起來。按照自己所預想的軌跡成長。因為,我不是陰謀的天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優等生而已。只能盡人事聽天命。這一點,我有充分的自知之明。
巴黎華擊團,不,應該說,執行「光人」意志的巴黎華擊團,同樣是這麼一粒種子。我知道。自己能夠走到這一步,其中必然避免不了眾多的陰謀詭計。我在被其他什麼人或什麼勢力設計,是他們計劃中的一部分,但是,在我的心中,針對他們的陰謀和算計,也從來都沒有停歇。而我相信不夠天才,在陰謀方面的天分,聊勝於無的自己,仍舊可以做一個下棋者的原因,就在於,在一些外在條件的限制下,哪怕陰謀被識破,也不得不因為這些限制,而被動落入陰謀中。我經歷過很多這樣的事情,對此也算有經驗,而我自身,無論在看待事物的視角上,還是在情報上,也有自己的優勢,所以,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毫無反擊之力。
覺得自己如何如何,有時候會顯得狂妄自大,但我覺得,這種心態是十分必要的,因為,至少要有這樣的心態,才能真正付之行動,從而爭取到機會。只是悲嘆自己的弱小和狹隘,而頹然無法展開行動,那麼,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斃了——我認為自己可以在什麼都不做的情況下,仍舊擁有極高的計劃勝率,又怎會真的頹然默默承受呢?
沉默,不是無法反抗,而是,將沉默變成一種反抗。
我清楚知道,自己比誰都要倔強。否則,我就不會再次站在這裡,一意孤行。
無音沉入我的影子中,我從地上拽起調酒人,他沒有死掉,我幫他擋住了致命一擊。巴黎華擊團的女頭目顯然並不在乎可以從這個調酒人身上取得什麼線索,按照她的說法,進攻這裡,僅僅是按照「光人」的建議行動,並不十分清楚可以從中獲得什麼,而只是相信自己可以在這次行動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我雖然覺得,她已經被「光人」控制了潛意識,但不覺得她這麼說是錯的。假設「光人」需要她這股力量,自然不會輕易讓她們徒耗氣力,而得不到半點好處。反而,從「光人」的身份推測來說,這個樂園酒吧中,必然擁有讓巴黎華擊團發展壯大的東西。
也許,我可以從調酒人的腦袋中提取出相關的答案,但是,如果不打算攙和「光人」的事情,自然沒必要和巴黎華擊團過不去。巴黎隱藏著的線索還要許多,哪怕樂園酒吧是特殊的,也絕對不會是最特殊,最關鍵的,否則,巴黎華擊團不可能輕易就控制整個酒吧。
「你打算就這麼離開了嗎?」女頭目的口吻溫和了一些,雖然對我而言,只是隻言片語,但女頭目卻覺得這筆情報交易不虧,當然,她還想通過話術,旁敲側擊地從我嘴巴中套出一些,「從現在開始,我們也算是有交情的朋友,雖然這個酒吧是我們的戰利品,但卻可以從中拿出一部分,作為朋友的報酬。你來到這裡,不僅僅是為了這個人吧?」她看似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提在我手中的調酒人。
雖然調酒人在言行舉止中,都表現出這個酒吧的管理者的樣子。但我卻無法真正肯定,他就是這個酒吧最大的知情者。儘管覺得從他的意識中,可以得到更多的消息。但是,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可以找到更高級的上線,例如末日真理教的巫師活動痕跡什麼的——並非沒有可能,這得看末日真理教是不是會將巫師派到這裡來,維持末日真理教的威信。
見我停下腳步,女頭目又對我說:「就在剛才。我們找到了一個密室,要去看看嗎?」
我點點頭偶。她便示意自己人在前方帶路。巴黎華擊團並不止在眼前呆在酒吧大廳的三十二人,也不僅僅只有女頭目一個電子惡魔使者。實際上,巴黎華擊團的人,全都是電子惡魔使者。只是在能力效果上有所偏向,其強弱不一。單純以戰鬥力而言,身為頭目的女人自然是整個巴黎華擊團中最強者,但是,她的屬下中,有不少電子惡魔的能力偏向於輔助和後勤。他們的編制、組織結構和代號,都十分偏向軍隊作風,但卻又不完全是軍人的感覺——有點像是諸多軍事愛好者湊在一起,構成了這麼一個不倫不類。卻又的確可以應付各種複雜環境的團體。
巴黎華擊團一共四十八人,其中十六人利用電子惡魔的力量隱藏自己,在我和女頭目交涉的時候。利用一些特殊能力,迅速查明了這個酒吧的秘密。當我和女頭目踏入這個隱秘場所時,已經可以肯定,這個看似「地窖」的隱秘場所就是一個小型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它的面積不大,安定性也不好。但卻擁有神秘性,只依靠肉眼是找不到的。而據發現者稱,在觀測到它的存在前,就算走過去也不會擋住,就好似穿過空氣一樣。毫無疑問,這個地窖必然隱藏著重要的東西,才會如此謹慎地將它隱藏起來。然而,也許,就連修建這個臨時數據對沖空間的人,也沒有預想到,會出現巴黎華擊團這樣隊伍吧,說這支隊伍的神秘五花八門,倒也不算是錯。
這個臨時數據對沖空間的入口就是一道門鎖。甚至看不出門的形狀,門鎖是用電子惡魔的力量描繪出來的,實際上也無法觸碰。巴黎華擊團的某個成員,將這扇無法觸碰的門鎖和電子惡魔化身的門鎖勾連起來,只要解開電子惡魔化身的門鎖,就能打開那連接觸都無法做到的門鎖。至於開鎖人,則是另外一個,同樣是電子惡魔的力量,但開鎖人的電子惡魔就叫做「開鎖人」,顧名思義就知道有什麼用。
找到門,鎖定門鎖,開啟門鎖,之後,整個臨時數據對沖空間展現在每個人面前,可是,當他們推開門的時候,卻有好一些人嘔吐出來,剩下的人也個個臉色蒼白,不少人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不解。門後傳來惡臭,那是由新鮮血肉,腐爛血肉和一些特殊調料混淆起來的味道,本來是什麼味道,不太清楚,但因為太過濃郁而充滿了刺激感,就是一股濃烈的臭味。血肉來自於人體,解剖後的人體被用一種古怪的姿態釘在架子上,一部分還有鮮血流出,時不時可以看到神經反射般的肌肉跳動,卻沒有人會覺得,她們還活著。
全都是女性,從十歲到三十歲,僅僅從她們身體的傷勢,擺放的位置和姿勢,乃至於數量,就給人一種強烈的感覺——這些受害者不是隨意選擇的,而擁有某種詭異的規律。而這些經過材料調製的,或新鮮或*的血肉,加上一些深深的蝕痕,布滿了整個房間,從地面到四壁到天花板,給人一種極為強烈的「牢籠感」。
這是一個龐大,邪惡又令人驚訝的獻祭工程,但是,也不知道是否已經完成,就我的經驗和直覺來看,沒有啟動過一次。從材料的挑選,到魔法陣的蝕刻,每一步都能讓人感覺到一種儀式的嚴格。讓人一眼望去,就能下意識肯定,這絕對不是單純按照兇手怪異的想法和癖好,所做出的,看似有意義,其實卻毫無意義的行為,而是一個經過漫長時間洗禮和考驗,行之有效的工程。
巴黎華擊團的人,包括女頭目在內,大概是第一次看到這種邪惡又精緻的獻祭儀式吧,哪怕是臉色最死板堅硬的人。臉上都不由得露出人性的痕跡,而這樣的表情也足以證明,巴黎華擊團不是末日真理教的人。承認末日真理的人。是不會為人性的一切而動搖的,因為,由人性誕生出來的善惡觀、種族觀和道德觀念,在末日真理面前,都是「無意義」的東西。只不過,在有的時候,他們中的一部分人。不會單純因為「無意義」就不做什麼,或者說。因為是「無意義」的,所以,做不做,做什麼。都可以。假設他們做善事,不會是因為這是「有意義」,而是因為,善行也是「無意義」的,所以不需要抗拒的,因為,抗拒做善行,也不過是在從側面證明善行有意義。
所以,眼前這慘絕人寰的景象。不會給末日真理教的人帶來任何震撼,他們不是習慣,而只是漠然。在我所接觸過的眾多末日真理教的教徒中。有許多人都對痛苦和死亡,擁有極為漠然的一面,無論是他人的還是自己的。在所有負面情緒中,唯一可以有效讓他們動搖的,只有「不可思議的恐懼」吧,例如。「病毒」和「江」帶來的,那種發自生命本能和靈魂深處的恐懼感。那種恐懼感,很像是面對天敵,無法反抗,即將死亡的恐懼,可是,僅僅如此的話,自然是無法讓末日真理教的人恐懼的。那是無法描述的,像是海洋深處的黑暗般的恐懼,仿佛,就僅僅是最純粹的恐懼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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