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8 必然的特異(2/2)
「本來轉化為電子惡魔體系,就是一種冒險的行為。」杏子撇撇嘴,抱怨道:「如果不是為了任務,為了人類的未來,誰會做這種蠢事啊。」
若是普通人說「人類的未來」。一定會被看作是大放厥詞吧,不過。杏子口中的這個詞語雖然不沉重,但也並非輕佻,而且,充滿了現實意義。接受nog徵召的神秘專家們。哪怕各有立場和想法,對立和分歧不可避免,但其最初,最根本,也最終極的想法,仍舊是為了保護自己的世界,為了全體人類的未來,為了戰勝納粹和末日真理教那樣的惡黨,才參與到這個九死一生的行動中。從一開始。大家就知道,進入拉斯維加斯中繼器,就相當於被切斷退路。沒有支援,每走一步,都會伴隨著死亡。在行動開始前,很多人因此猶豫了,退縮了,然後。被斬殺了。沒有動搖,而走到現金的神秘專家。說自己是為了種種崇高的願望,並非大話,因為,如果沒有這樣的想法,只為了活著,是不可能參與這次行動,走到現在的。
可是,即便做好了隨時會死掉的心理準備,也仍舊有許多想要避免的事情——例如,我這樣的背叛,所導致的失敗和死亡;也例如,將自身神秘轉化為電子惡魔體系後所要承擔的風險。不過,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對於如此行動的人來說,都有著「儘管不願意卻必須去做」的意義。而在那麼做了之後,也不會覺得繼續做下去是無所謂的事情。
我可以坦然面對自己的背叛,願意承受這麼做的後果,但並不意味著,我可以漠視伴隨而來的種種。所以也能理解杏子和萊德的想法:雖然轉化為電子惡魔體系,但仍舊不願意進一步接受固有結界。
電子惡魔體系的固有結界有缺陷,會對電子惡魔使者本人的性格、意識和生理造成一定程度的影響,對我來說,這並不是什麼新奇的情況。或者說,正因為如此,才符合我對電子惡魔體系的認知。從江川的「固有結界」,到電子惡魔使者的「固有結界」,其中的相似性,再一次讓我確定,電子惡魔體系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某些神秘勢力的「技術」,但其本質上,卻比魔紋之類的神秘還要直接地,體現出「病毒」的存在。
因為,既然江川的「固有結界」是被「江」侵蝕的結果,那麼,成為電子惡魔使者就是被「病毒」侵蝕的過程,不也很自然嗎?
我們這些人之所以抗拒電子惡魔體系,真江之所以摧毀我的電子惡魔,噩夢拉斯維加斯的底層之所以出現那個怪物,末日真理教之所以要在這個中繼器召喚怪物,而在這個納粹的中繼器世界的神秘擴散,之所以是「電子惡魔體系」,也同樣可以用上面的看法來解釋。
這種種已經存在的情況,都是有必然聯繫的。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杏子和萊德他們,不得不轉化為電子惡魔使者,自然也是必然的。在這個中繼器世界裡,要繞開電子惡魔體系,讓自己的神秘恢復原狀,實在是太困難了。說實話,到了現在,再回顧當初,我也覺得,若非是「江」就存在於我體內,我大概是無法再次恢復魔紋使者的身份吧。
而所有還保持自己原有神秘的人,也大都擁有相當高神秘性的底牌,例如愛德華神父。
儘管,電子惡魔體系被推測,擁有種種可懷疑之處,但是,其作為神秘力量體系,已經展現出其獨特、充滿可能性又極為系統化的一面。可以與之相比的,大概就是末日真理教的巫師體系,和統治局的魔紋體系吧。僅僅是將電子惡魔和鬼影噩夢融合,就能產生固有結界,且隨著成為電子惡魔使者的時間越長,這樣的變化,也是自然而然的。這樣的潛力,實在是充滿了誘惑力。而對於原住民來說,所謂的電子惡魔體系的缺陷和疑點,都不足以遮掩成為電子惡魔使者的益處,所以,對電子惡魔體系的研究,已經是必然的結果。
像是達拉斯這樣的人,從整個中繼器世界範圍來說,一定不在少數。達拉斯本身並不特殊,特殊的,是他所代表的想法和行動,以及暗示的大勢所趨。
達拉斯已經在電子惡魔體系上走出了很遠,如果不是杏子的觀測能力,以及nog長期積累的研究資料,大概是很難察覺到,他竟然是達到了固有結界程度的電子惡魔使者吧。鑑於噩夢拉斯維加斯鐘錶店的三瑪索,左川的六道分身,以及江川的「固有結界-自我牢籠」中,那數不清的自我分身,達拉斯所釋放出來的複數的「鬼」,就不再那麼驚艷了。
杏子的跟前,一個電視屏幕影像,始終跟隨著阮黎醫生。達拉斯本人充滿了野心,其研究計劃也必然危險重重,不過,對於願意和他一起幹活的心理學專家來說,至少目前是安全的。我唯一擔心的是,阮黎醫生在和達拉斯簽約時,所體現出來的特殊性,是否會引起達拉斯的注意。我、杏子和萊德於事後重複看了當時的影像,確定阮黎醫生的確沒有被「鬼上身」,只要阮黎醫生不再一開始,就被達拉斯鎖定,那麼,達拉斯想要通過「鬼」去干涉阮黎醫生,大概也是沒辦法的。
「高川,你真的確定,你的這位便宜母親,真的不是電子惡魔使者嗎?」杏子若有所思地問到。
「……我只能說,阮黎醫生是堅定的無神論者,我也無法想像,她成為電子惡魔使者的情況。」我回答到:「我又設想過,她遇到神秘時的反應,但實際上,她根本就看不到神秘,這一次的情況,讓我更加確定了。」
「阮黎醫生是具備神秘性的。」萊德斷言到:「而她的神秘性,就是她排斥其他神秘的原因。」
「排斥神秘嗎?」我不禁從這句話,聯想到了這個世界原來的樣子。在神秘擴散化的現在,仿佛就只有阮黎醫生一個人,還活在過去的世界中。隨著神秘擴散的範圍越來越大,影響越來越深入,阮黎醫生的特殊性,也會更加強烈的凸顯出來吧。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希望,阮黎醫生於這個中繼器世界的存在意義,不會如自己所想。
「阮黎醫生還是可以被觀察到的,這也代表,其實她並非完全不被神秘影響。」杏子說:「不過,像鬼那樣直接的,惡意的影響,有可能會被免疫吧。要不要做些實驗來證明?」
「不,還是算了。」我拒絕了。
「不過,從表面上看,就是無神論者排斥一切神秘化,這可真是符合無神論的,扯談的現象。」萊德不太高興地啐了啐嘴。對許多神秘專家來說,神秘就是自身災厄的源頭,但也同樣是保護自身的力量,更變成了生活的一種自然的成份。「神秘失效」的情況,對神秘專家來說,都稱不上是什麼值得高興的吧。
阮黎醫生如果真的可以避免神秘的侵害,無視神秘的存在,但是,卻不能無視槍械和利器的傷害。她的特殊性,並不能改變她的脆弱。
阮黎醫生離開會議室後,馬不停蹄去了一家咖啡館,在那裡面見了其他的朋友——有兩個是和她一起接受達拉斯研究計劃的心理學專家,但也有其他的新面孔,無論是未來的合作者,還是暫時的新面孔,彼此的交談都保持在一個友善的氛圍內。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研討會的內幕。而從這裡開始,阮黎醫生之後的行動,都變得正常起來,沒有再接觸到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