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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8 獵期終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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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為她的存活,而感受到救贖,覺得自己還不算是徹底的失敗。

捫心自問,我努力讓更多的人活下來,做了許多嘗試,然而,打心底來說,自己真的認為所有人都能活下來嗎?也許,這樣的疑問,也是我做出選擇的原因。哪怕只有一個人,只是一個女孩也好,只要有一個可以活下來,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極為慘痛的勝利。

我無法拯救所有人,但是,我至少拯救了一個——孩子。

我至今仍舊不知道,這個孩子叫做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自身對於至深之夜的噩夢而言,又有這樣的意義。但是,我想,一定是有意義的吧,而我之前所做的一切,有失敗的,有成功的,最終大部分努力都付之一炬,但也一定不是徒勞無功的。

抬眼望去,整個禮拜堂血肉交織,無比醜陋,就好似一個巨大的器官,不斷蠕動著。不,這就是獻祭儀式的結果嗎?亦或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這個器官最終的正體,又是什麼東西?這些我都不清楚,但是,倘若這只是整個獻祭的一部分,剩下的步驟,果然是要在山頂的祭壇上完成吧。

在這樣醜陋噁心的環境中,唯一正常的女孩,顯得是如此的珍貴。如果可以,我想陪伴她直到確認她徹底安全,然而,我還有更多的事情去做,是哪怕暫時放開她,也必須去做的事情。如果我不去做那些事情,說不定反而會讓這個女孩的處境變得更加危險。

我在噩夢中可以存在的時間並不是確定的,也許某個時候,我就會醒來。倘若我醒來,那麼,戰場就會轉移到醒來後的現實中,而那樣的現實,也一定是這個噩夢的延續——至深之夜的影響,各方神秘組織在至深之夜裡的動作,並非是和半島形勢割裂的,反而,半島上即將發生的狀況,是以這個噩夢的結果為基礎進一步展開。

在這個噩夢中,我救下了這個女孩,而在醒來之後的世界中,還有阮黎醫生在等著我。

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這一次進入至深之夜的噩夢前,我服用了阮黎醫生針對調製的「樂園」,換句話來說。如今我在噩夢中的任何活動,都可以視為「樂園」的服用效果。雖然看起來和過去進入噩夢沒有太大差別,但應該還是有所差別的。

我將她送到人形系面前,凝視著她,說:「把她交給你了。可以嗎?」

我不覺得,人形系還會對這個女孩下手。這是我的判斷,若說證據,沒有實際的證據,而是我對系色的了解,對和人形系所扮演的角色的判斷。我做出了選擇。所以,最終我失去了許多,卻也因此保存了一個。

一個美好,一個可能性,一種象徵。這個女孩。也許就如同是遊戲中那種只能觀賞而毫無作用的裝飾品,但是,「孩子」的意義當然不可能是「裝飾品」的意義所能概括的。女孩到底有怎樣的作用,將會扮演怎樣的角色,我此時一無所知,也不打算深究,她還活著,就是我竭盡全力後所得到的報償。

「是的。請放心,尊敬的獵人。」人形系接過女孩。

女孩意外的沒有大吵大鬧,只是安靜地盯著我。她明白自己正在遭遇什麼嗎?她知道前因後果嗎?她為自己的未來想過嗎?亦或者。僅僅是生還,就已經讓她筋疲力竭?我從她那純真的凝視中,看不到任何答案,那裡是一片空白,仿佛要我親手去譜寫。

我的內心,突然湧起勇氣。將一直瀰漫在心中的痛苦和悲傷壓下。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麼,我甚至不能確定。自己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最終會導致什麼。在這個噩夢。這個半島上所產生的神秘之中,存在火炬之光的堅決行動而導致的「讓人無法預測的偏差」。

但是,如果什麼都不做,只是這麼迷惘著,悲傷著,痛苦著,也是無濟於事。我的計劃沒有變更,或者說,已經藉由這次的事件走上了正軌。

這是很殘酷的事實,我的計劃是這份痛苦、瘋狂、絕望和悲傷的受益者。

我不想矯揉造作,說什麼「這樣的結果沒有意義」之類的話。

它一定是有意義的。我對自己如此說著。

只要我還或者,我的行動,就一定是有意義的。

同樣,只要這個女孩還活著,曾經的聚集地,以及我為聚集地所付出的努力,就一定是有意義的。

「我去拿走勝利。」我和女孩對視了一兩秒,揉了揉她的腦袋,再無猶豫,提到鋸齒大刀和盾牌,走向被血肉覆蓋的大門。

大門緊閉著,徹底杜絕外人的進入和內里人的外出,血肉攀附在材質上,填充了所有的縫隙,那些血肉還在蠕動,增殖,好似非要將整個大門都吞沒。但是,在我靠近的時候,血肉被撕裂了,大門發出吱呀的聲音,自行打開了。

我踏出門外,那充斥著瘋狂和絕望的風,讓我的風衣獵獵作響,衣領也豎了起來。我一直向前走,再沒有回頭。我於半路摘下鳥嘴面具,心想著,戴上這張鳥嘴面具時所肩負的責任,所譜寫的故事,已經迎來結局。

倘若這是一個故事——

最後的獵人試圖給所有人帶來希望,卻陷入陰謀之中,讓最後的庇護所毀滅,幾乎所有的人都瘋了,死了,成為了祭品,但是,獵人在最後做出了一個選擇。這個選擇讓一個女孩活了下來。這是一個悲傷的結局,卻仍舊保存了那麼一絲可能性和美好。

最初,獵人將絕望的瘋子變成了教徒,是為了讓他們可以活下來,但最終還是親手毀滅了他們。

如果可以做到的話,當然是希望所有人都活下來,然後逐步改造的話,或許可以讓絕望的人重新變回正常。然而,這並非是一個喜劇的故事,在悲傷的結尾,必須要做出選擇的話,最後活下來的,不是一群絕望的瘋子,真是太好了。獵人打心底如此想著。

至深之夜到來,最後的庇護所毀滅,所有人,除了一個女孩之外,也全都變成了祭品。

獵人已經走到了自己結局。

可我的結局並非在這裡。

「再見,老霍克。」我輕聲告別不知是否存在的靈魂。

我將面具扔進風中,片刻間就被絕望瘋狂之風吹到身後,打著旋,也不知道消失在什麼地方。

現在,站在這片災難之地上的,是貨真價實,再沒有任何限制的四級魔紋使者,其名為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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