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0 居留之人(2/2)
然而。一次至深之夜從預兆到結束,到底會持續多長時間?沒有人可以計數。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敲門,你想討點什麼吃的嗎?但很可惜,我們這裡什麼都沒有!」居所中的人這麼說著,「我不會開門的,快走吧,獵人。走開!」
看,就是這樣的態度。還有一些更惡劣的。甚至在嘲笑我的行徑。
「看啊,這是一個獵人。獵人是什麼鬼?要來狩獵我們嗎?你要殺死的,到底是怪物還是我們這些人。」諸如此類的也在不少。
在我看來,最好的態度,當然是他們一言不發,只以動作發出聲音,告知我,他們仍舊健在。
不過,雖然這樣的排斥隨處可見,但是。真正希冀我能為他們做點什麼的人,也是存在的。
我轉入新的巷道時,曾經有過多次交流的女性。在房間後為我祈禱。她房內點燃的燭光,完美地將一瓶鮮花的剪影烙印在窗戶玻璃上。我似乎可以嗅到那花的芬芳。
「是獵人嗎?啊,多謝您,我才能來到這裡。」她說:「看到你在,我就有些安心了。」
「如果出了什麼事情,我又不在的話,你可以選擇去禮拜堂,或許你可以在那裡找到同伴。」我回答到,不過。禮拜堂里的情況也很不樂觀。我不知道,禮拜堂里的人們統御萬界最新章節。和選擇躲在自己居所中的人們,哪一個可以活得更久。我僅僅是告訴這個女人。有另外一個選擇而已。「我不想離開。」果然,她的回答一如既往,「這裡有家的味道,我想起了我的媽媽……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女性。如果那個時候,她不是為了通知其他人而去了教會……」說到這裡,她嗚咽著哭了起來。
她的反應看似沒有任何違反常理的地方,但是,從最初接觸她開始,她就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都給我一種異樣的病態感。如果我繼續停留在這裡,她就會絮絮叨叨和我講更多與我無關的事情,而她所說的那些事情,就如同她自身親眼見證。而如果我選擇離開,她也不會做更多的挽留。
當我離開的時候,她還在複述著已經說了不下三遍的事情,她仿佛已經沒有了其他的台詞。
然後是更加熟悉的兩人,一個語氣尖諷的男人,一個居住在聚集地中最精緻洋房中的,溫潤又淡漠的年輕少婦。這兩個人從交談的感覺來說,比其他人更能接受「至深之夜」的存在。而且,他們呆在這裡已經有了很長的時日,算是聚集地的本地人,而對同樣出身自這個聚集地的獵人「老霍克」有著截然不同的熟悉感。
當初,我剛來到這裡的時候,率先和我搭話的,就是這兩人。我還記得當時的情況,我報上老霍克的名頭,他們才知道,老霍克已經死了。即便如此,他們並沒有太多的悲傷,仿佛獵人的死去和傳承,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那個男人,一度嘲諷著「老霍克將自己埋進了墳墓中」這件事。他似乎什麼都想嘲諷一下,是一種習慣問題,而並非真正的態度。
「看,我說過的,我們又見面了。」男人的聲音,在我走近房間之前,就已經響起了。另一側,則傳來年輕少婦的聲音:「獵人閣下,請問你有什麼好消息嗎?」
「很遺憾。」我搖搖頭,說:「我還要外出,如果你們遇到了無法解決的事情,也許可以離開房子,去禮拜堂尋求幫助。」
「笨蛋!蠢貨!把門打開的話,就只會邀請那些怪物上門。不是獵人的我,一旦踏出門口半步,就會被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的怪物吃掉吧。」男人和其他人一樣否定了這個建議,「你還不明白嗎?獵人。這些怪物是殺不完的。也許你很厲害,已經殺了不少怪物,但你不會永遠都這麼強大,都這麼幸運。至深之夜的深邃,會招來無比可怕的東西,那是人類永遠都不可能戰勝的東西。」
「你知道多少?關於那不可戰勝的東西。」我敏感地問到。這個噩夢中的怪物在至深之夜結束前,不會徹底消亡,這並不是什麼新鮮的情報。不過,男人提到了「不可能戰勝的怪物「,反而更進一步證明了我曾經的猜測。正因為有了想像、推斷和猜測,所以,我對男人的說法並不吃驚,但也並非不屑一顧。
「啊,真是個無藥可救的瘋子。」他這麼嘟囔著形容我。
另一側的年輕少婦似乎也知道相關的情況,替他開口了:「我想,我們這一次,無論如何也無法度過這一次至深之夜了。不過,之前是否真的有人渡過了至深之夜呢?說到底,為什麼至深之夜會存在呢?」她一邊發出這樣的疑問,然後對我說:「這是老霍克說過的話,有不可戰勝的怪物將會在這一次至深之夜中出現,這將是最後一次至深之夜,第二天的太陽絕對不會再升起,所有人都將會迎來最終的結局。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肯定,但他去了遠方的一座高塔,回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他似乎在高塔那裡找到了什麼東西,我不知道他給你留下了什麼,獵人。我想,其實他並不寄望你可以改變什麼。」
年輕婦人淡漠的聲音,就好似已經放棄了介意這些「死亡」、「無助」和「恐懼」,她仿佛沒有什麼渴求的,也不認為,在意這些事情,是什么正確的選擇。即便如此,她仍舊告訴了我一些東西:「老霍克受到過重創,聽說是另一個老獵人打傷了他,他說所有去了高塔的人都瘋了,當然,在我看來,也包括他自己。所以,聽說他把自己給埋葬了……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即便如此,我仍舊相信他說的一些事情。因為,那是他身為獵人,最終找到的答案。他一生都在找一個答案,結果,這個答案卻將他逼瘋了,真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