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7 羊頭(1/2)
獻祭儀式已經完成最後一步,用匕首自殺的信徒緩緩倒下,其屍體和神父的屍體堆疊成十字,原本已經被抽乾血液而乾癟的神父屍體再一次充盈起來,就好似信徒屍體中的鮮血被關注到神父的屍體中,不僅僅如此,所有在迴路中流轉的血液,開始以這個屍體的十字為中心匯聚起來。
哪怕是進入速掠狀態,也無法在時間和速度上,阻止這一幕的運轉。灰霧在旋轉,緊接著教堂也似乎在旋轉,巨大的失重感包圍了我,讓我一度失去平衡。當我站穩腳跟的時候,兩具屍體擺成的十字上方,一團血色濃郁的液態球體正綻放出不詳的光芒。
我舉起盾牌,四級魔紋的運轉,再一次和獵人封印產生碰撞,但在這樣的事態面前,哪怕再大的痛苦也必須忍耐。如果沒有四級魔紋吸收數據對沖的餘波,進而轉化為自身的力量,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有可能會落於下風。這一次,末日真理教將要召喚出來的惡魔,和平時打斷他們的計劃時,要面對的惡魔,兩者之間是截然不同的。
最大的差別就在於,召喚惡魔的針對性目標。
在末日真理教平時的行動中,很少會出現針對某些人而召喚惡魔的情況,而現在我就碰到了這種情況。我絕對不會輕視在這種針對性下產生的敵人。
盾牌還在加固,和上一次面對五十一區的「命運之子」諾夫斯基也有所不同。當時利用四級魔紋製造了ky3001,對片翼騎士的形態進行模仿,是全面強化自身的各項基本素質。此時此刻,卻有一種直覺告訴自己。面對即將出現的惡魔,那種全面強化的效果會顯得貧弱,更正確的方法,應該是將所有的資源都利用起來,單獨製造一個儘可能堅固的盾牌。
我手持的這面盾牌。在累積的加固下,正以自己無法理解的方式,轉變其材料的質地。在這個噩夢中,一切物質都可以理解為非物質,不過,構造體這種材質。雖然多以物質形態體現,但究其本身,卻並非是通常意義上的物質。因為,構造體的基本成分仍舊是灰霧,而灰霧的性質則同時介於物質和精神之間。可以在特定條件下,於兩者之間進行轉換。這種跨越物質和精神分界的,具備可控性的東西,是統治局技術的基礎,也一直都被視為,最容易產生和引導「神秘」的存在。
在大多數神秘事件中,灰霧都會出現,灰霧的濃郁程度和運動程度。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被默認為判斷「神秘」有多強烈,「神秘事件」有多危險的參照。
以四級魔紋塑造的盾牌。不斷吸收灰霧,轉變為構造體材質。無論是對物質態的打擊,還是非物質的衝擊,都擁有比仿製片翼騎士的鎧甲更強的承受能力。
除了盾牌之外,身上的裝束和右手的長刀,也因為四級魔紋的加速運轉。而帶上了點點的火星。
風衣的下擺變得更短,貼身的部分更加緊湊。衣料變得更薄,灰撲撲的充滿了撕裂的破口。就好似經過多場戰役,隨時都有可能瓦解,先不說防禦能力到底如何,我不覺得它會之前更堅固,但是,從感覺上來說,穿上這身裝束的身體,卻的確覺得比之前更加輕盈。
長刀的刀刃部分增長到三米,變得更加寬厚,刀鋒處有一半變成了鋸齒狀,磕碰到地上,就會有大量的火星濺起。
我沒有貿然去打斷眼前的儀式進程,只是謹慎地平舉盾牌,倒拖著鋸齒大刀,繞著兩人的屍體和懸浮上空的血球繞著圈。從刀鋒鋸齒中迸發出來的火星,陡然點燃了周邊的什麼東西,讓牆壁一帶逐漸陷入火海中。仿佛有一種莫名的力量,貪婪地渴望火焰的舔舐和灼熱,火勢的蔓延比任何時候都快,著火的教堂,很快就和外邊那些一直都在燃燒的建築交相輝映。
下一刻,交叉擺成十字的兩具屍體中,屬於神父的那一具徹底恢復原本的面目,他推開躺在身上的信徒乾屍,從對方的胸口拔出那把自殺用的匕首。懸浮在半空的血球陡然裂開,將大量的血液澆灌在神父身上。神父抱著胸口劇烈顫抖,那姿態讓人可以切身感受到一種難以忍受的痛苦,眨眼之間,他撕爛了自己的長袍,身體一寸寸地膨脹起來。
描述的時候,有這麼一個複雜的過程,但實際上,整個變化極為快速,而且,充滿了連速掠也無法讓其相對變慢的神秘。
神父的人形輪廓正在崩潰,伴隨著身軀的膨脹,手足變成了爪子,毛髮變成毒蛇,神秘學中經典惡魔的尾巴和翅膀也從肌膚下鑽出,在身後微微擺動。他的臉部完全失去人類的模樣,仿佛頭骨外露,而這個頭骨也並非是人類的頭骨,更像是某種被截斷了羊角的羊頭骨面具。雖然失去了人類的外表,但是,在一些身體構造上,仍舊維持著直立猿的構架。然而,在身軀噴張的終點,已經變得格外壯碩的肌肉群,開始迅速腐爛。
一股極為濃郁的腐臭味,伴隨著它的每一次喘息,在教堂內部掀起巨大的風浪,四周的火焰都開始隨之晃動,充斥著壓抑的韻律。
毫無疑問,這是惡魔,而且,這隻惡魔比起過去所見到過的那些惡魔都有些不同,無論它多麼怪異,仍舊具備一些可以聯想到人類的特徵。而這樣的形狀,也比過去所見過的惡魔,更加契合神秘學中經典惡魔的形態。
它用怒吼發泄了一通,垂下視線時和我的目光對上。我可以清楚從它的眼眸中看到神智,甚至還有智慧,但是,這樣的神智和智慧的光芒,只會讓人感到更加恐懼。它在想什麼?不知道。但也不需要去猜測,倘若它有智慧,所想的事情,當然不會是人類樂見其成的事情。
對人類來說,這樣的存在。就是無可爭議的敵人,就是邪惡的化身。
我已經習慣了巨大的,難以描述的恐懼,對心靈的衝擊,也同樣習慣於面對這樣讓人直覺感到異常邪惡,異常厭惡。異常危險的敵人。我的心臟劇烈跳動,也許是因為情緒的激盪,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源於戰鬥的本能,這種心跳的加劇。反而讓我的頭腦更加清醒,行動更加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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