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4 絕望斬殺(2/2)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也許你說的對,但我不覺得自己是幻影。」我隔了三秒,如此回答。
「可悲的傢伙!」交談者的口吻開始有了一些情緒,「你做著並非自己所想的事情,卻自以為是自己的事情。真正的高川,把愚蠢的妄想全都分割出來,這才是你的本質!」
「隨你怎麼想。或許你是對的,但對我個人而言,沒有任何意義。」我平靜地說。這樣的假設。我自己當然也有想過,但是,我最終認可了自我存在的意義。所以,哪怕被別人說是虛假,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
「你想說的就是這些?」我盯著他,將長刀拔出鞘,「那麼,就不需要再說了。」
他不甘心地啐了一聲,這種情緒化的表現。是我過去從來都沒從他身上見過的。他肯定遇到了什麼事情,但這和我無關。我也並不在意。他的內心路程到底是怎樣的變化。
到了這個份上,任何不是朋友的人。都將會成為敵人。
對付敵人,就只有一個方法。
直接、粗暴、簡單,但是,足夠穩定。
速掠的無形高速通道,連接了我倆彼此,一瞬間,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為零,然後錯身而過。
我站穩腳跟,反手將刀刃架在半空。被攔腰斬成兩半的「交談者」才剛剛分離,新的「交談者」已經從一無所有的空氣中鑽出,從空中躍下,雙手各拿著一把手槍,以機槍一樣的速度向我開火。
子彈彈道在連鎖判定的觀測下一覽無遺,抬起的刀刃準確將其擊落超級英雄。我甚至沒有多移動腳步,僅僅是晃動身體,就已經避開了其它非射向要害的子彈。
在火花四濺的同時,「交談者」的身影開始幻滅,而灰霧的流動開始變得異常——四級魔紋讓我變得十分敏銳,獵人的封印,限制了對灰霧的汲取和再利用,在所有因為魔紋而產生的能力上加了一把枷鎖,讓其效用不能抵達自身所能承受的極限,更不用說超限發揮了。哪怕是連鎖判定這樣的「才能」,也難以一如正常情況下,那樣自主抵達超負荷。然而,這種封印並非完全只是一種降低戰鬥力的限制。
身為獵人的我,至少有一些符合「獵人」身份的特性比正常情況下更強,例如:感受能力,直覺判斷,以及反應速度。
依循著感受,用直覺做出判斷,最終作用於第一時間的反射動作——我已經捕捉到了「交談者」的位置。
我沒有去猜測,如今和我交戰的哪一個身影,才是真正的「交談者」,亦或者,真正的「交談者」是不是已經就在這個戰場上,因為,對我來說,這些答案都是「不需要思考的」,是直接從感受到直覺,再到反應。
我甚至沒有來得及生出第二個念頭,速掠已經連接了新的目標,在我開始「想」之前,就已經揮刀斬落那道身影。
密集的子彈在下一瞬間,就變成了霧氣,輕輕從我身邊拂過。而射出這密集彈雨的主人,已經被我用力踹在墓碑上。這一次,狠狠砸在墓碑上的身體沒有消失,墓碑被這個身軀砸中,就立刻斷裂成兩半。
「交談者」趴在地上,想要坐起來,掙扎了好一會都沒能辦到。我不知道是自己變強了,還是他變弱了,亦或者兩者都有,但是,這一次的交手要比上一次更加酣暢淋漓,而對手處於下風也是十分明顯。
我沒有從此時的「交談者」身上,感受到之前幾次接觸時,所帶給人的那種詭秘又壓抑的東西。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是因為,來自至深之夜的絕望侵蝕沒有立刻殺死他,但卻提前拿走了他的一些東西。
真是可怕的至深之夜。
回想起來,我在那些新型的怪異產生後,所產生的那種思維狀態,也帶有很明顯的絕望侵蝕的特徵,但是,在當時陷入那種狀態的自己是無法自我察覺到的。這個至深之夜對我的影響,比之過去遭遇過的幾次險峻的神秘事件,其實也差不到哪裡去。
至深之夜的絕望侵蝕是強制性的,神秘而讓人不自覺的,哪怕是定位為強者的神秘專家也無法完全抵抗,眼下「交談者」的情況就是最好的證明。
「交談者」是意識行走者,在過去的大多數情況下,意識行走者對這種意識和情緒方面的侵蝕有著其他神秘專家所不具備的抗性,並且也對類似神秘事件,有著豐富的處理經驗。然而,從理論上來說,意識行走者本身也因此,最為接近意識層面的「神秘」,受到其直接的影響力和衝擊力也是神秘專家之中最深刻的。
我走到「交談者」身前,他不自然地抬起臉和我對視,我不由得問到:「你還沒有意識到嗎?」
他的臉上浮現片刻的疑惑,但很快就只剩下眼眸中的絕望。那濃濃的絕望感,讓他的眼球就好似蒙上了一層灰霧,如同毛玻璃一樣,顯得茫然。
下一眨眼,我已經踩住他的手,將刀刃直插進他的腦袋中,穿出後扎入地面。
「交談者」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立刻失去了血肉的色澤,裸露在衣服外的部分,似乎在呼吸間就變成了灰燼捏出來的一樣。繼而,這個身體龜裂,四散,化作灰燼在風中消散。我抬起右手,這些灰燼立刻被吸入魔紋之中。一股灼燒的感覺,從手腕的魔紋處產生,竄入身體的時候,又因為額頭的獵人封印產生某種感覺而迅速消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