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9 再聚(2/2)
它們身披黑袍。連相貌也一起遮掩,所以,雖然覺得「大概是人形」,卻也沒辦法去確認黑袍下到底是什麼。它們的身材幾乎每一個都超過兩米,站在我面前。就如同一個又一個的巨人。它們吟誦著莫名的篇章,實際卻沒有發出聲音,山林中只有風在呼嘯,除此之外,所有的自然之聲,生命之聲。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或許正是因為這種寂靜,才讓我恍惚聽到了它們的吟誦,那就像是一種幻聽。
我揮動鋸齒大刀,生生將其中一披散。它的形體連同黑袍一起消散,卻沒有激起同伴的任何反應。繼而後面的傢伙跟上,填補了消散者的位置。如果我就這麼橫刀立馬,阻斷在這條通往山頂的道路上,它們的行進是否會被阻斷?我有這麼想過,但是,這麼做毫無意義。它們的數量是如此之多,根本就無法確認數量,然後。阻斷了它們,是否會阻斷獻祭儀式呢?
獻祭儀式在我的計劃中,也是有益的環節。
我的計劃已經進行到了這一步。失去了太多的東西,失去了可以保護的東西,我已經竭盡全力,如今沒有任何道理,再去阻止儀式了。
我跟在隊伍里,向著山頂進發。
路過半山腰的高川之墓。就看到了更多的人,是之前從未看到過的數量。只從氣息就能感受到,都是強大且有組織性的神秘專家。他們一個個默立在墓地中。既不是瞻仰死去的人,也沒有挖掘墳墓的動作,僅僅是站在那裡,注視著長龍般的幽靈隊伍。然後,我和他們之中的一些人對視了,他們的存在,似乎在告知我,那裡才是我應該去的地方。
我遵從心中的想法,朝他們走過去。
這裡大多數是不認識的人,但是,認識的人也存在,例如網絡球的人,火炬之光的人,構成nog的神秘組織在這裡的人數在總人數上只是小部分,更多的是陌生人,我猜想,至少有一半是五十一區的人。
他們對我的到來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更談不上關注,仿佛我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嘍囉。但是,或許他們就真的只是這麼想的吧——區區一個四級魔紋使者,在這樣規模的神秘面前,在即將到來的更大規模的神秘之中,只是微茫的存在。
「末日真理教的人在什麼地方?」我走到接頭人身邊問到,站在她身邊的人,還有火炬之光的熟人安娜。因為我所做之事相當於背叛了nog,還一度造成nog隊伍的巨大傷亡,所以大多數人都不會給我好臉色看。
我在做出那樣的事前,就已經有了覺悟,毋寧說,在nog隊伍中還有可以談得上話的人,才是一種意外。
「不知道,我們嘗試圍剿過它們,但它們比想像中還要能躲,其實它們的實力很強,根本就不需要躲藏。」接頭人平靜地回答,然後問到:「你還好吧?我說過的,你不應該參與這裡的事情。在這裡所凝聚的龐大的組織化力量,不是一個四級魔紋就可以干涉的,現在你還是那麼固執己見嗎?」
「是的,哪怕時光倒流,我還是會這麼做。」我的確已經遍體鱗傷,無論是*還是心靈,然而,對比起「病毒」帶來的深深絕望,此時所遭受的打擊就不算得什麼了。說到底,我一直是面對絕望而行,我所承受的恐怖,要比接頭人所認為的還要多。這些秘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都能體會到的。
「真是固執……」接頭人嘆了一口氣,「但是,也讓人感到恐懼。你真的活了下來,以這種程度的力量為對手,仍舊好好地活了下來。你的內心,嘖嘖,就像是怪物一樣。」
我聳聳肩。
「這得多虧我們喲。」安娜在一旁插口:「我們的偏差,可是敵我不分的,所以出現了什麼奇蹟也不意外。說起來,我最初加入火炬之光,就是看重了這一點,真正的奇蹟,就是在絕無可能的情況下發生偏差,偏差帶來更多的可能性。」
「奇蹟嗎?」我平靜地說:「眼前的一切,還遠遠稱不上奇蹟。末日的腳步聲一直在靠近,有條不紊。」
安娜深深談了一口氣,顯得比接頭人還要疲倦,有點自暴自棄地說:「沒辦法了,雖然是偏差,但是,如果對手是連偏差的本質也能包容的程度,我們就如同小蟲子一樣。」
我很清楚,大家都在說什麼。雖然在具體的事情上有過衝突,可是,身為nog的陣營,每一次行動的目標,可不僅僅是針對一兩起神秘事件,而是針對「末日」這個可怕的未來。有通過解決神秘事件,來嘗試一步步瓦解「末日」的做法,當然就有引導神秘時間,從細節層面去干涉「末日」的做法。如果一次神秘事件的危害擴大,可以延緩末日的到來,亦或者解決末日,以網絡球為首的nog也絕對不會婆婆媽媽。
神秘組織,一直都不是仁義的代名詞,神秘專家的思想和行動,在環境的逼迫下,也一直都很殘酷。
問題就在於,無論怎麼應對神秘事件——促成也好,解決也好,干涉也好——完全沒有從局面上改變「末日」的一絲一毫。這一點,凡是擁有先知的神秘組織,都可以清晰感受到。
也許,五十一區正在做的事情,哪怕他們和末日真理教合作,也有一部分是出於「想看看他們到底能造成怎樣的影響」,nog才以「顧全大局」的態度不理不睬吧。然而,從接頭人和安娜的情緒來看,這樣的旁觀所得到的結果,也是十分失敗的。
正如我所說,末日進程不緊不慢,有條不紊,並沒有一兩起神秘事件的解決或擴大,就加快或減緩。這種有條不紊的,猶如執行某種固定的程序,才讓人感到壓力倍增。因為,這意味著,目前為止所有的干涉手段,都是無用的。
「最後還是毀滅了呢。雖然一開始就想過,將這個地方當做倖存者的收容所,但結果,卻成了埋葬所有人的墳墓。」安娜凝視著山腳下聚集地的火光,喃喃地說。
「不,救出了一個孩子。是個女孩。」看到安娜的表情,我就覺得,有必要讓她知曉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