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3 拯救(2/2)
有孩子和沒有孩子,在意識態世界裡,代表著截然不同的意義,而孩子的性別,也同樣決定著這種意義更細緻的地方。女孩的倖存讓我感到意外,但卻又因為她的存在,而重新點燃了內心的火焰。也許,她的存在,就是一種希望。我不知道,那到底是怎樣的希望,也許,這種希望也不過是我的感性所導致的錯覺,但至少,這裡還有一個,我可以去拯救的靈魂。
她脆弱,嬌小,被深深傷害,她已經出現的異化,也意味著,她那不測的命運更是已經偏向一個悲慘又絕望的未來。
但是,她終究還沒有徹底變成怪異,對我來說,這就足夠了。
女孩喊著爸爸媽媽,我沒有回應。我的沉默,讓她仿佛也明白了什麼,跟著沉默下來。我將她背起來,她沒有掙扎,只是低低地啜泣著,然後問我:「你是獵人嗎?大哥哥。」
大哥哥……她能夠看到我這張面具下的面孔嗎?我想著,只是嗯了一聲。
「獵人哥哥……我可以拿走那個嗎?」背後的女孩指向摔在地上的八音盒,精緻的八音盒的外殼出現了裂縫,但仍舊不掩飾那裝飾的華美,不像是樂器,更像是一個奢侈品。我為女孩拾起來,似乎觸動了什麼開關,八音盒響起清脆的樂聲,那是一首柔軟、悲傷卻帶著溫暖的曲調,讓我想起女孩的父母。與此同時,更多的怪異從損壞的門窗中跳入,它們仿佛也是被八音盒的聲音吸引來的。
連鎖判定一直觀測著方圓五十米的景色,街道上,角落中,房間裡,怪異越來越多,甚至讓人覺得,聚集地里真的有這麼多人嗎?在更遠處也傳來戰鬥的聲音,似乎還有其他人,正在朝禮拜堂的方向突進。也許人們躲在房間裡,也並不是所有的手段都毫無成效,不過,這也同樣意味著,除非他們自己出來,我也同樣無法進去幫助他們。而當他們跑出來的時候,就必須自己去面對那可怕又瘋狂的東西。
他們在街巷中奔馳、遊走、反抗,而一切行為,伴隨著時間的流失,同樣會被瘋狂和絕望侵蝕。
我將八音盒遞給趴在背上的女孩。
就在我停頓的一刻,四個怪異猛撲上來,用手中的木棍、燭台和刀具兇猛劈砍,更有一個巨大的物體,撞碎側邊的牆壁,似乎準備趁我躲閃的時候,一口氣將我打死。那是一個三米高的巨人,長著七八個頭,大部分聚集在肥厚的頸脖上,小部分分散在身體上,這些頭顱的樣子,保存有原主人死亡時,那驚恐又絕望的表情,普通人的話,一看到就會覺得暈眩,乃至於昏倒吧。
不過,這些看似突然的襲擊,我其實早就有所準備。
同樣是怪異,但是,只要它們的神秘性,還無法擺脫「速度」和「過程」的概念,對我而言就是一堆土雞瓦狗。我走進速掠超能的無形高速通道,就如同之前斬殺那些怪異一樣,這些跳進來阻撓的怪異,無論外表多麼驚人,身材多麼高大,也是不堪一擊。
一秒內,鋸齒大刀揮出十七次。所有圍攻上來的怪異,被切割的同時,又被爆裂的衝擊波擊飛,就連牆壁也無法抵擋這股衝擊。我的眼前頓時開闊起來,只留下一地的碎屍。我從正門走出,正門已經徹底變成殘渣,只餘下比原先的大門更加巨大的破洞。
女孩明明沒有眼球,卻仿佛可以看到他人看不到的東西。她緊緊摟住我的頸脖。害怕又擔憂地環顧周圍的一切。
有聲音,卻看不到形體的東西,陡然從近側的一個街口飛竄而過。在連鎖判定的觀測中,它有點兒像是一頭三米長的巨狼。當我走過那個街口的時候,它猛然撲上來,張開血盆大口,試圖咬斷我的腦袋。
我只是微微蹲下身體,再一次揮動鋸齒大刀,就將從頭頂飛過的它斬成兩半。血雨從傷口中灑落,我已經開開原地,抵達五十米外。我想,既然他們真的從自己的房子裡跑出來了,那麼護送他們抵達禮拜堂就是義不容辭的事情。
這一路上,闖入所有可以闖入的人家,斬殺裡面的怪異,找尋是否還有人活下來。不過,就如之前估計的那樣,十室九空。期間也遇到了還保留心智的居民,但他們對自己的防護手段更加自信了,言辭拒絕我的幫助,還在嘲笑著所有的獵人。他們根本就不信任禮拜堂的安全性,但其實,我也沒有十足十的把握,去到那裡就可以保證活下來。
「哥哥,我們要去哪?」女孩突然湊在我的耳邊問到,她似乎也意識到了,太大的聲音會引來更多的怪異。
「一個更加安全的地方。」我如此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