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3 降維(1/2)
諾夫斯基的聲音直接迴響在我的腦海里,就如同複數人在大聲疾呼。這種不同尋常的變化,似乎反而暗示了它此時的本質。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類」了。不管他到底說了什麼,只有關於「江」的事情,是不可能存在切實證據的,也許他的身份背景,讓他從另一個只有自己理解的方式,去理解了當下所發生的一系列事端,但是,放在我眼前,必須優先解決的,還是阻止他進入「鬼門」。
這是無論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知道些什麼,都不會改變的事情,而我也不會因為他仿佛知道更多,而在心中產生其它的想法。只因為猜疑他人,試圖從他人身上,找尋自己所不知道的東西,就開始猶豫的話,在我看來,那一定是十分差勁的生活方式。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敵人還沒有強大到讓我產生絕望感,但是,之前那記「平面斬」卻是貨真價實的,讓人完全找不到可以抵擋的東西——如果有臨界兵器在就好了,就算臨界兵器的威力,也只是和「平面斬」持平,但如果是被臨界兵器正面擊中的話,就算是眼前這個怪物,也一定不可能完好無損吧。
「你……似乎在想一些沒用的東西呢。高川先生。」諾夫斯基一副洞察了我的心思的口吻。他,或者說它,微微擺動手臂,身上的「傷口」頓時湧出更多的灰霧。這些傷口仿佛成了釋放它的真正力量的閘門,而且,它自身這種「被拘束的強暴者」的形象,還真是不禁讓人產生聯想。
哪怕是神秘專家,除非情非得已,不。哪怕是情非得已,也不會刻意把自己打扮成如此模樣。
它的樣子是在告訴我們——它因為太強了,所以必須束縛起來嗎?不。在我看來,這反而是一種信號。眼前的怪物所持有的,是它根本無法控制的力量,而被拘束,並非它的本意,也並非是因為它強大到讓人畏懼的證明,而僅僅是,它的本體相對弱小的證明。
雖然這麼說,但是。該如何才能直擊它的本體呢?這種拘束的模樣,拘束本身也變成了防護,果然,不首先讓它接觸拘束的話,是無法真正戰勝這個怪物的嗎?在連鎖判定的觀測中,如今放緩了姿態的諾夫斯基,完全感覺不出變得溫和。反而,明明浪費了許多時間,和我說了這些與戰鬥無關的話,還多了許多看似無用的姿勢。就像是踩著時間點,去扮演一個特別的角色。
然而,這些看似多餘的東西。並沒有讓我感受到,它已經放鬆警惕,或是已經放棄了這場戰鬥,其本身更不是故事中那種,說了太多廢話反而被打倒的愚蠢反派。如果假設,它的說話和姿勢,都是有意義的,那麼,我只能想到「它在拖延時間」這個可能。
正巧。我也是在拖延時間。
是的,我必須承認。沒有臨界兵器在手,這一次的戰鬥。無論如何,我都只會落入下風。誠然,就算武器被斬斷了,也可以利用四級魔紋的能力,可以利用數據對沖的餘波,製造更多的武器,而且,在我設想中,利用四級魔紋的能力,最大限度去開發出來的某種作為底牌的武器,也已經大致構建完畢。但是,哪怕在這裡使用了這份力量,也最多只能和諾夫斯基打個平手吧。
因為,在認知到四級魔紋在神秘性上,真正提升的地方後,我就一直以「瑪索」作為基準,去嘗試獲取與之正面戰鬥的可能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眼前的「諾夫斯基」和之前將我驅逐出精神病院的「瑪索」是一個等級的,針對「瑪索」而開發出來的新底牌,對「諾夫斯基」也應當有效無限動漫錄。只是,也僅僅是有效而已。我所觀測到的這兩個「怪物」,全都無法在正常情況下展現自己最大的實力。
如果只是「最多和現在的諾夫斯基持平」的程度,那麼,是否應該動用這種力量,仍舊讓我有些猶豫。
「你的眼神,真的讓人很不舒服啊。高川先生,明明一副慘兮兮的樣子,卻讓人覺得,還有什麼力量沒有使用出來,一旦使用出來,就會一瞬間扭轉局勢——」諾夫斯基用一種睥睨的目光盯著我。我聽到了,一種呼吸的聲音清晰可聞,反而是戰場上的風雨聲被削弱了,明明惡劣的氣候沒有任何變化。但是,諾夫斯基似乎做了什麼手腳,正在改變著戰場本身?
「沒錯啊。就是還有底牌沒有拿出來,所以,覺得斬斷了我的刀就能讓我認輸的話,是不是太天真了一些?」如果它想要對話,我和它說多少都沒問題,或者說,能夠拖延時間的話,我也是求之不得。反而,如果是一言不發,就立刻展開猛攻的話,是我所能預想的最壞的情況。
「看來你不是在自吹,你的眼神很認真啊,高川先生。」諾夫斯基似乎在嘲笑,不,應該是他的臉型在變化,我仔細觀察著,這種變化給人的感覺,就如同潤物無聲,但是,和一分鐘之前的他比較起來,這張臉似乎更加消瘦,更加稜角分明。倘若在一開始,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的它,或許我內心深處關於「諾夫斯基」這個人的印象,也不會這麼輕易就復甦吧。
而且,周邊的灰霧是不是更濃了?幾乎連十米外都無法看清了。該不會是從它體內漏出的黑煙,全都充斥到這一帶的灰霧中了吧?如果真的這麼做了,目的是什麼?
製造一個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戰鬥環境?就像是特異性電子惡魔使者的固有結界?
不,應該是在那之上的效果。
「臨時數據對沖空間?」我不由得問到,雖然所謂的「固有結界」也是「臨時數據對沖空間」的一種體現,但我說的,根本不是那種程度的數據對沖,而是更大範圍,更加牢固的。神秘性更高的,宛如「統治局遺址」那樣的存在。
「用末日真理教的說法,就是『聖地的倒影』——末日真理教的『聖地』可是以中繼器為根基搞出來的。哪怕只是倒影,也會很強就是了。」諾夫斯基一點掩飾的想法都沒有。嘴角露出獰笑,它的五官已經完全變得不像是人類了,反而像是為了強調「猙獰」和「危險」而以抽象誇張的手法勾勒出來,並非是立體的,而是平面的某種東西。不,有「平面斬」的前提,我不得不假設,它此時此刻。正在把自己降維?
可以理解「維度」這個詞彙的意義的人們,總是覺得,三維比二維更強,更高的維度因為包含著更多的因素,所以比低維擁有更大的可能性。我也多少有著這樣的常識觀念,但是,之前的平面斬,讓意識到了,在「神秘」的作用下,常識無論科學還是不科學。都無法在事情發生之前,正確推斷其結果。
假設敵人不會犯錯,那麼。看似「降維」的舉措,也必然包含著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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