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6 穿界者瑪索(1/2)
狂風暴雨中,半透明的碎片在飛舞。在四級魔紋的感知中,之前還在散發劇烈波動的臨時數據對沖現象正在迅速削弱。原本無人的地方,陡然出現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她身穿黑白色的禮服,打著猩紅色的雨傘,宛如一直都站在那裡,只是此時才被注意到。
女孩的相貌、身形和穿著都給我強烈的即視感,但又無法具體聯繫到記憶中的哪一個形象。即便如此,也不能讓我感到疑惑。那強烈的直覺在對我說話,讓我知道她的名字:瑪索。
現在的瑪索,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和我過去看到的瑪索都有些相似,但又有很清晰的差別感,以至於,和之前於噩夢拉斯維加斯中接觸的她也有不少區別。她身上的變化,就如同小時候的朋友,在出國多年後,於偶然間再見時,那朦朧的記憶,和現實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瑪索?」我這麼自問,但是,我願意相信直覺的答案,「的確是瑪索。」
儘管眼前的瑪索和記憶中的每個她都有差別,但是,我所遇到的奇詭之事已經不知道有多少,發生在這個末日幻境中的我所認識的那些人身上的怪異,更是難以用語言來描述。雖然有些人大致是沒有變化的,但是,也同樣有不少人無論性格還是際遇,和過去的認知產生巨大的差別。我一直都認為,自己的觀測是片面的,而無法真正而完全地認清一個人,因此,哪怕眼前的瑪索給我的感覺,和過去都不相同,我也不覺得應該將她視為陌生人。
哪怕是我自己。哪怕是高川,也會在不同的高川之間,呈現出差異。但總體仍舊可以稱之為高川,不是嗎?
瑪索是變大了。還是變小了?就身材來說,比起之前更年幼了一些,更貼近病院現實中的瑪索的年齡,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又格外的成熟。然而,無論如何改變,瑪索就是瑪索,無論其相貌、身材、裝束、氣質和人格有什麼不同。但其本質上,也一定存在其身為「瑪索」的本質。就如同我和其他高川都不同,但仍舊是高川一樣。
「瑪索!」我的心緒平靜下來,和眼前的女孩對視著。在這個時候,我無比希望,自己所有的善意都可以在眼睛中表達出來,讓和我對視的她可以直接叩問我的心靈,進而明白現在的我。但另一方面,瑪索現在的變化實在太大了,她的遭遇。不是我所了解的,而她到底在想些什麼,我也已經看不明白。只有一點。我一直都堅信,那就是,她仍舊是我的親人。
「好幾天不見了,阿川。」瑪索的表現過於平靜,和之前與她的兩次遭遇,以及在噩夢拉斯維加斯中的相處都有不同,「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心中這翻湧的情緒。」
「……你不覺得自己的穿著和說話方式都很中二嗎?」我沉默了片刻,不禁說到。
在連鎖判定的觀測中,瑪索的臉皮產生了微微的變化。她看過來的眼神,也帶上了不同的味道。
「帶阮黎醫生離開這裡吧。阿川。」瑪索說:「我不可能將這個中繼器讓給你。」她頓了頓,又補充到:「讓給現在的你。」
我覺得她的話別有深意。
「現在的我?」我重複了一次。猜測著她這句話的背後所隱藏的秘密,因為瑪索看起來一點都不打算向我透露。有一點都是可以確定的,她說不打算將中繼器讓給我,這是十分認真的。這至少表明,她知曉我的目的,同時自己也因為某些原因,對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有著和其他原住民截然不同的看法,並且,同樣擁有奪取中繼器的意願。
眼下的瑪索給人強烈的彆扭感,就像是她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她所說的話,立場都並非站在身為這個世界的原住民的立場上,視野也不局限於這個中繼器,我覺得,或許是約翰牛對她說了些什麼,但另一方面,要接受「自己的世界只是一個幻境」的說法,不是正常人都可以做到的。
是的,瑪索的說話,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她同樣來自於這個中繼器世界之外。
「你知道多少?」我不由得問到。
「瑪索知道的,我都知道。」瑪索這麼回答。而這樣的回答,又一次給我一種極度彆扭的感覺。
「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我求證到。
「因為,瑪索也同樣存在於外面的世界呢。」瑪索的聲音再度平靜下來,她的平靜再次帶給我充滿了即視感的無機質感,該說是機器一樣的冷漠,還是明明有情緒,卻排除了所有的情緒,以理性的步調,對事物進行理解呢?總之,這種平靜又生硬的感覺,不是一個正常人,乃至於不是她過去所表現出來的那種癲狂的精神病態所擁有的。
「外面世界的瑪索……」我似乎想到某些可能性了,「網絡球的瑪索?你和她……真的會出現這種情況嗎?」我所想到的可能性,是目前為止最讓我覺得驚訝的情況。不過,假如真的發生在眼前,卻又不覺得有什麼突兀,因為,雖然我感到疑惑,但從理論上來說,卻又是很有可能發生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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