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5 明朗化(1/2)
接頭人在釋放了金字塔狀的電子惡魔之後,表情看起來就如同做了一場噩夢。我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確定她的精神狀態在這之後有所恢復。隨著電子惡魔力量的消失,「交談者」一行人也匯同三級魔紋使者少年不見了蹤影。我不敢肯定,「交談者」在接頭人的意識中所做的手腳是不是真的已經消除,不過,至少她看起來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攻擊我。我猜測,「交談者」對接頭人和安娜的控制,很可能是有距離限制的,那麼,三級魔紋使者少年和他們分開那麼長的時間和距離,卻仍舊有引我入陷阱的嫌疑,那麼,最初他是不是就沒有受到意識層面的控制,而本來就是和「交談者」一夥的呢?
我對癱軟在地上的接頭人伸出手,她起初有些遲疑和訝異,讓我捉摸不清,她的內心到底在想些什麼,但她仍舊抓住了我的手,我想,這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有許多情況必須從接頭人和安娜這裡才能了解。不過她們到底知道多少,卻也沒有讓我抱有太大的希望,一名技術精湛的意識行走者不會在意識層面上刻意留下缺陷,除非這種缺陷是自身能力無法彌補,亦或者是為了製造陷阱。正如「交談者」自己所言,他最擅長的就是「通過交談給予對方資訊,而讓對方根據收穫的資訊產生必然的行為」。擅長心理學的人對這樣的做法也深有研究,最好的例子就是阮黎醫生,只是,「交談者」身為意識行走者的能力,能將效果放大到普通人所無法企及的境界。
像是讓接頭人和安娜對我進行偷襲的行為,在我的理解中。不過是「交談者」應用自己能力的相對粗糙的做法罷了。至於他或她為什麼只用這種粗糙的手法,答案雖然不清楚,但一定不是表達善意。既然「交談者」和「它」進行過交談。並因此獲得了「真相」和「力量」,並付之行動。那麼,無論用多大的惡意去揣測,對我來說,都是理所當然的。
「安娜呢?」接頭人拍了拍病人服,但那裡其實並沒有什麼髒污,哪怕滿地都是灰燼。
我抓住她,速掠來到昏迷的安娜身旁。接頭人蹲下來,探了探她的鼻息。不過,這樣的行為當然也沒什麼用處,這裡可是意識態的世界,如果安娜死亡,屍體的表現可不是現在的這副樣子。
「沒受傷,是被我打暈的。」我說:「不過,你們的意識需要進行清理。網絡球中應該有這方面的規章吧?」
「高川先生,你還是一位意識行走者?」接頭人看了我一眼,慎重地問到:「我可以相信你嗎?」
「我只是擁有意識行走的力量,但並非意識行走者。」我平靜的回答到:「至於你是否相信我。這是你的事情,不是嗎?如果你拒絕,那麼。我不會讓你們兩人進入庇護所。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儘量讓你們離開這個噩夢。」
「不,不可能的。」接頭人皺了皺眉頭,說:「雖然我不清楚高川先生你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就我所知,其他進入這個噩夢的人,就再也沒有醒來。」
我有些驚訝。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個情報。不過,就我所見。的確沒有在半島精神病院中見到噩夢中的那些病人,起初是以為我們被分配到不同的居住區。但既然接頭人這麼說了,假設她是正確的,那麼,陷入噩夢的病人有可能已經作為觀察材料被研討會拘禁起來了。不能在噩夢中醒來,就意味著在精神病院中的身體成為植物人,而對於這些病人來說,很可能噩夢中的一切,已經成為他們唯一的生活——這樣的例子,從庇護所的那些病人表現中就可以看出端倪,他們張口閉口,都完全是這個噩夢中的情況,尤其是至深之夜,如果沒有足夠的情報來源和洞察能力,說不定真的會把他們當成是這個噩夢中的原住民。
我對意識行走有所了解,並對這方面的情況有很敏銳的直覺,在遭遇了這種種的事件後,我就有些懷疑,因為服用了研討會的藥物,而進入這個噩夢的病人,有可能並非是帶著清晰的病院生活的記憶,更有可能他們的意識已經遭到一定程度的扭曲。這個噩夢的資訊很可能對他們過去的認知造成了一種覆蓋性的衝擊,從而讓他們在融入噩夢的生活時,表現出這種自然而然的態度。
否則,一個人的人生觀和世界觀,是不可能產生如此大改變的。進入這麼一個「擁有深邃歷史,和現實生活格格不入」的噩夢,兩個世界的差異性,絕對明顯得讓人直覺就感到不妥,並會在心理中,存在下意識的排斥。
我所見到的那些人,認知並習慣了這個「噩夢」。如果這是經過漫長時間才發生的改變,那當然可以理解,然而,這些改變實際並不擁有如此長的時間線。所有的改變,都讓人感到極為強烈的反差,如果不是意識層面被某種力量扭曲,我很難想出還有其他的什麼答案。
接頭人的話,對我的猜測進行了側面的證明。只有進入「無法從噩夢中醒來」這種深度的意識態,才能造成相應程度的意識干涉和扭曲。我可以從噩夢中醒來,當然是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是特殊的。我的特殊性,並不能擴散到其他每一個普通人,乃至於神秘專家身上。不過,既然同樣是意識行走者,又接觸過「它」,那麼,「交談者」很可能也是可以從噩夢中甦醒的人。
如今,這個至深之夜的噩夢和半島精神病院的關係,也正漸漸變得像是「末日幻境」和「病院現實」的關係。以至於讓我突然就明白過來,為什麼之前一直都對這個噩夢和這個病院,有一種朦朦朧朧的即視感。
另一方面,我也意識到,在這麼一個意識態的世界,這種即視感也同樣會對這個噩夢的整體環境產生一定程度的影響。進而讓它在某些外在特徵上,越來越和我所熟悉的那些孤島和病院相似。恐怕,每一個進入這個噩夢的病人。其心中印象最深的環境,都會在這裡找到一絲相似的影子吧。
而對於擁有惡性的噩夢來說。所謂印象最深的環境,自然指的是讓人們自身感到最為恐懼的環境吧。他們會在這裡,會在這個至深之夜中,看到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東西。他們會在這裡遭遇僅屬於他們自身的恐懼對象,仿佛在這裡重演他們最不願意想起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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