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7 訪(2/2)
仿佛,就像是逃避著什麼。
義體高川的視網膜屏幕中呈現著關於這棟公寓樓的各種數據,瑪索的情報在他的腦海中過濾著,嘗試拼成更加完整的圖案。咲夜看向四周,路燈下的行人匆匆從兩人身後越過,公車已經停班,私家車也十分稀少,基本上都是步行者。夜寒風大,他們許多人都將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垂著頭,仿佛在思索著什麼,戴帽子的則將帽檐壓低,一致的漠然態度,就像是拒絕著除了自己之外的其它事物。
這個地方在這個時節的夜晚,比自己所居住的城市更加寒冷,讓人覺得是不是天氣有些怪異。夜霧並不濃郁。但仍舊絲絲縷縷地纏繞在空曠處,隨著風捲動著。咲夜將兜帽放到腦後。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風吹亂的髮絲。
「進去吧。」義體高川對她說。
「嗯。」咲夜點點頭,陪同高川踏上了公寓側牆上的鐵梯,鏗鏘的金屬聲,在風聲中稍微顯得響亮,但是,兩人都沒有下氣力去踩階梯。氣氛因為聲響的傳出,而稍微有些緊繃起來。沒有任何東西試圖襲擊兩人,也暫時沒有觀測到危險的異常。只是,這種「必須警惕」的氛圍,的確是存在著的,而且,伴隨著踏足聲有節奏的響起,越來越濃郁。
咲夜將手插在口袋裡,抓住了裡面的手槍。她本想將小熊布偶帶來,如有萬一也能化身灰燼使者,更好地派上用場。但是,在那次對山羊公會的掃蕩戰之後,義體高川嚴令限制了她對羅夏墨跡面具的使用。自從獲得了變身能力之後,她還是第一次抓住槍柄。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有練習過了。準頭不會退步太多吧?她心中這麼想著,突然有些緊張,就像是習慣了穿戴鎧甲的重裝兵,突然專職為輕步兵的不適應。
不過,當她的目光落在義體高川那成熟的背影上時。心情又不由得放鬆了一些。
兩人的腳步聲,因為鐵梯的緣故。在他們聽來過於響亮,不過,的確沒什麼人出門湊熱鬧,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公寓樓內陷入漆黑的靜謐中。周遭也沒有徹夜不睡的燈光,遠方的繁華,並沒有為這裡帶來任何波動,唯一照明了道路的,只有不遠處的街燈,已經從雲層中穿行出來的月色。和從高空俯瞰時感到的不夜城的生命力不同,這片地區就像是這座城市褪下的死皮。
他們毫不停留地上到三樓,走到最盡頭的房間前,門牌已經歪斜了,斑駁脫漆的號碼在微光下依稀還能看清。就是這裡,義體高川仔細觀察,門牌並不是近期才換上的,門縫處的灰塵,也有一段時間沒有清理,類似的許多微小細節,在視網膜屏幕中羅列,並由腦硬體歸納出更詳實的結論。他伸手將門牌扶正,抓住門把手輕輕扭了兩下,結果,把手發出咔咔的聲音,輕易就從門上分離了。
房門是鐵質的,從門鎖邊緣觀察,也有焊烙留下的痕跡,一般來說,要將帶鎖的把手整個兒拔出來,沒有超凡的力量或相應的工具,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義體高川的確沒有用上多大勁兒,把手就被他拉了出來。兩人相視一眼,把手位於門內的部分,已經鏽得脆裂了,但是,瑪索住在這裡的話,沒理由不對生鏽得這麼厲害的門鎖視而不見,而且,門鎖可以鏽到這種程度,也絕對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不鏽鋼材質,防鏽漆完好。」義體高川對咲夜說:「看來,闖入者也相當暴力呢。」
「如果是一種可以作用在人體上的力量,那還真是糟糕的能力。」咲夜聳聳肩,輕輕推開房間。在確認了門鎖的怪異後,那種緊繃的氣氛,反而消卻了許多。即便還沒有進入,但是咲夜已經有一種感覺,裡面既沒有人,也沒有埋伏和陷阱。
兩人進入之後,接著月光找到了電燈的開關,但是,反覆開合了幾次,燈光都沒有亮起。義體高川從口袋中掏出打火機,點燃火焰掃視著屋內情況,而咲夜在轉身,將房門重新關上。現在,房間裡似乎只剩下他們兩個了。在連鎖判定的觀測中,這個只有四十平方大小的配套單間在視網膜屏幕上構成了模型,而另一側的鄰居,以及下方的房間,所觀測到的數據都相當正常——都是些正常作息的普通人。
咲夜穿過浴室和廁所,又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找到了好幾件異常鏽化的金屬物件,以及損毀形態有些刻意的物品,其中有紙張,有瓷器,有植物,還有兩根指頭。
「手指是男人的。」義體高川的視網膜屏幕第一時間就作出鑑定:「被摧毀的東西……看起來像是腐朽了。」
「不分材質的腐朽性力量?」咲夜皺起眉頭。
「除了手指之外,沒有更多的打鬥跡象,也沒有血跡。」她又接著說到,「被破壞的東西,更像是被泄漏的能量波及的。」
「我也沒有找到更多的線索,都被腐朽的力量摧毀了。」義體高川掏出香菸,給自己點了一根,他的臉色在搖擺的火光中,仍舊顯得平靜,當前的情勢並沒有出乎他的預料,如果敵人是個簡單的人物自然更好,如果瑪索還沒出事那就更好不過了,但是,就算當前沒有足夠的線索,無法確認瑪索的情況,而敵人也看似擁有幾分實力,也不會讓他感到驚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