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8 範圍性異動(2/2)
對於政府部門的質疑,八景的回答,至少從表面上,將耳語者的嫌疑摘了出去,而政府部門也隨之保持沉默。
而這段時期,不僅僅在中央公會,不僅僅是耳語者身上,更多的國家和神秘組織,都陷入了一種壓抑的波動狀態。仿佛網絡球的照會邀請,就如同在水塘中扔下一塊大石,漣漪一直向更廣闊的水面擴散。無論這種波瀾是否針對網絡球照會的召開,至少也有利用這個時期蠢蠢欲動的意思在其中。
世界的惡意,如同沸騰的水泡,不可遏止地蔓延著。從月球到地面,從深海到高山,從偏壤之地到繁華都市,從神秘組織到正常社會組織,從一個政區到另一個政區,從一個國家到另一個國家……
日本特區,俗稱中央公國十一區,正在發生二戰以來,最為劇烈的變動,環繞在海域和島嶼上的戰爭氣息愈加顯得濃郁。從美洲和亞洲趕來的巨大艦隊群,保持著最後的克制,對彼此虎視眈眈。
美利堅的國土,已經有三個州地淪陷於納粹的飛艇群下,半個世紀前最惡之幽靈,在宣告回歸之後,完美地獲得了自己的立足之地,而更迅猛的戰火,即將向加拿大延伸而去。拉斯維加斯五十一區基地,如預期那般,成為唯一釘在納粹地盤上的釘子,也是反抗納粹的最前線。即便各自的艦隊在近海區域僵持,但是,中央公國仍舊如期派出了特別戰鬥部隊趕往美利堅參與這場延續二戰的戰鬥,而美利堅也切實地為這支部隊提供了最好的待遇。或許,這支中央公國部隊的存在,就是當前阻止兩國之間發生大海戰的最重要緩衝。
世界各地的局勢彼此糾纏著,發生了在理論上,在一般而言的想像中,極為可笑矛盾的事情。但是,正是這些讓人覺得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所以,才產生了牽一髮而動全身的緊張感。即便是對時局再不敏感的人,在網絡大行其道,資訊大爆炸的這個時代,也能從字裡行間嗅到動盪的味道。
很快。就有人鼓吹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開端,宣揚各個大國的核武器已經擺上發射架,各式各樣蠱惑人心,別有用意,亦或是純粹妄想的傳聞,在網絡甚囂塵上。大多數資本主義國家的實體媒體也在推波助瀾。只有執行「有中央公國特色的資本主義」的中央公國。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完成了針對本國民眾的情報封鎖和媒體限制,即便自己的戰艦在近海處一觸即發,也仍舊保持著國內情緒的穩定。
中央公國作為亞洲最強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之一,對當前已經開始混亂起來的局勢,有著冷眼旁觀的自信。作為政府部門的合作者,八景得以知曉當前政府部門對當前近海局勢的態度——無論十一區發生了怎樣的動盪,即便美利堅的太平洋艦隊如何在近在與中央公國東海艦隊對峙。一副「干涉十一區的話就開炮」的表現,都不可能阻止中央公國對日本特區進行清理,而兩個大國之間的戰爭,也不可能因為這個強硬舉動而爆發。
在亞洲和美洲的最強國仿佛將要陷入戰爭泥沼,而將會波及全世界的時候,歐洲地區的情況則相當平靜。仿佛,他們更關注自己的生活,例如自己國家的失業率和金融危機。
在倫敦。這片能夠將世界局勢當作談資笑料的城市,攝像頭。高空衛星,以及各種神秘性的監測力量,從繁華中心覆蓋到近郊,來自網絡球的防禦部署,比耳語者猜測的更加深嚴有力。一如義體高川三人所想,自己等人的行動。在踏上這個城市的土地時,就已經得到了特別關注的待遇,也如他們所料,身為東道主的網絡球並不打算採取更主動的態度。
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神秘組織和獨立行動者,和耳語者同一時間。於這個晚上,進入這座城市並潛伏下來。很快,在網絡球的大範圍監控網中,有更多的監控網絡被構架起來,其時間大致上和義體高川與咲夜兩人尋訪瑪索的時間相同。
然而,無論是哪一方都沒有察覺,有一個意識幽靈,行走於他們的夢境,或者說,潛意識網絡中。
少年身姿的高川,身著血色的風衣,站在扭曲變幻的街景中,四周有太多的怪異虎視眈眈,但卻礙於最初的殺戮,和少年身邊的女人身上,所傳來的血腥、不詳、比它們更加扭曲的味道,只能在陰暗中低聲咆哮。在兩人一路行來的方向,飄散著大量的灰霧和灰燼,如同風卷殘雪,讓視野變得一片模糊。
「原來如此,不是重新構造境界線,而是將風景融為一體嗎?」少年高川從口袋掏出香菸點燃了。因為義體高川來到倫敦,眼前的城市之景也隨之更劇烈地蠕動著,但是,基於耳語者所在城市的構造並沒有消失,而是倫敦的景狀,宛如腫瘤一般,擠壓著原本的風景,給人一種彼此之間相互蠶食的感覺。
義體高川等人的行跡跨越了漫長的海岸線和諸多國家城市,但是境界線卻沒有納入這種線性的風景,僅僅是將起點和終點的風景拼合起來。若要說起來,倫敦的風景在這種扭曲的對抗中稍微占據了上風,大部分的輪廓模樣,漸漸開始以倫敦之城的風景為主。而耳語者所在城市的噩夢異常者,已經不再出現於這個境界線中了。
仍舊是充滿了惡意和冷風的夜晚,但是,境界線那陰沉壓抑的天空中,悄然浮現了一輪圓月。月輪比正常情況看到的輪廓要大得多,也顯得更加沉重,仿佛用盡全力,才能懸浮在高樓頂上不遠處,比一般意義上的鉛色烏雲的位置還低。但是,無論站在這個城市之景的哪個位置,只要可以眺望到天空,就一定不會看不到這輪巨大而沉重的圓月——它,靜靜染上了血似的紅色。
那種似是而非,不詳壓抑的異世界味道,更加濃郁了。怪異們卻顯得更加興奮,建築結構更加劇烈地蠕動著,怪物悽厲的叫聲此起彼伏。如果,耳語者城市的那些噩夢異常者仍舊呆在這樣的境界線中,說不定會嚇得尿褲子吧。即便是特別開闢出的庇護所,在這般劇烈的躁動中,也略微變得不可靠了。
「真江?」少年高川看向亦步亦趨,神經質念叨著什麼的女人。女人抬起頭來,一頭怪物終於按耐不住撲出,卻在咬中女人之前,就被她抓住額頭,比女人四倍大的身軀寸進不得,劇烈掙紮起來。下一刻,女人按住怪物額頭的那隻手,化作噴涌的血色液體,而血色液體又構成一張巨大的嘴巴,一口就將怪物的身體咬斷成兩截,囫圇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