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2 再會(2/2)
黑袍和之前的人潮一樣,沒有什麼秩序地出現、往返又消失,不提街上的這些,就連樓層的窗戶邊,走廊里,也都能看到它們的身影鬼魅地一晃而過。甚至,給我一種,在不關注它們的時候,它們就會停下腳步,齊齊將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那種針對感,被圍觀的感覺,異常的打扮和舉止,營造出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氛圍。
該說是厲害,還是超厲害呢?我不由得想到,雖然不會真的害怕,但是,能夠讓境界線的風景產生這種大規模的個性化的變異,而不單純是出現怪物,至今為止只有巒重一個人。周遭的景象,簡直就是用隱喻,詳細地描述了巒重這個人——他的心理,他的精神意識,讓他之所以為他的,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特點,以及,作為這樣的他,擁有著怎樣的力量。
若說之前碰到的山羊公會的男人還有些大眾化,那麼,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是一種特化的角色。
富江冷眼掃視四周的黑袍,並沒有絲毫陷入敵人包圍的驚惶,反而略顯興奮地吹了聲口哨:「真不愧是巒重,出場就是和小嘍羅不一樣。」
「高川?」面對富江的調侃,巒重一點情緒的起伏都沒有,「我知道你,但是,你不應該知道我,在我的記憶里,我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面,而且,我剛剛抵達這個城市不久,也不會有關於我的詳細情報流出。」
「你真的對自己的處境一點都不感到驚訝呢。」我說,「雖然你沒見過我,但是。我卻見過你,在很多年以前,巒重同學。」
「在高中嗎?」巒重完全沒有思考,直接否定道:「就算是在那裡,我們也從來都沒有見過面。」
「只是你不記得了而已……那麼多年過去了,一切都在變化。但你卻是很少沒有發生變化的其中一個。」我凝視著年輕人的臉龐,恍惚回到了過去。在高中的校園中,在廝殺的地底遺蹟中,那念頌著末日真理禱文,舉行獻祭的身影,那個時候,我最終也沒能知道,那場儀式成功的話,會召來怎樣的存在和惡果。因為。雖然很悽慘,但是,那場戰爭的確是我們獲勝了,巒重和舉行儀式的場所在最後一刻,被刀狀臨界兵器徹底毀滅。
如今,我和他再次的重聚,就像是又將那場戰鬥回撥到即將發生的一刻,又像是他並沒有死去。而將那場戰鬥延續到多年後的今天。可惜,雖然不知道他在這些年裡到底做了什麼大事。成長了多少,但是,我同樣也變得更強了,強到讓我自信,眼前的他,無論在這個境界線中表現得多麼特殊。也無法逃脫我的狩獵。
「這裡是什麼地方?」巒重沒有理會我的寒暄,他當然不會將耳語者的高川當成朋友,他知道我們的碰面,代表著必然有一方會倒下,「原來如此。是精神世界嗎?是你進入了我的精神,還是將我扯進了你的精神里?」他的語氣,和他的眼神一樣沉寂,沒有一點起伏,卻又不像是機器那般堅硬冷酷,反而讓人感到如同湖水一樣柔軟。
「這裡是境界線,是用許多人的意識構築的,夢境一般的世界,連同著他們的潛意識。」我說:「所以,如果真的認為這僅僅是一個夢境可不行喲,巒重。」
「夢境?意識行走者嗎?」巒重點點頭:「我的情報中,沒有提到過你有這樣的能力。但是,看你的樣子,似乎對這樣的情況很熟悉了,所以,也應該不是第一次使用這樣的力量。」
「的確不是第一次,但是,對我來說,仍舊是十分新鮮的經歷。」我回答到。
「你要阻止我嗎?高川。」巒重說:「在這裡殺死我的話,外面的我也會真的死掉吧?那你還在等什麼呢?」
「我有一個問題,過去一直沒機會問你。」
「什麼問題?」
「末日真理教的幹部養成所在什麼地方?以及最終兵器的事情。」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最終兵器?」巒重對這個名詞起了一些波動,他的目光落在富江身上,「是你,不,不對,你是什麼?你不應該在這個地方。」他的語言有些混亂,但是,我卻能夠明白他的意思,作為最終兵器999的富江,在過去的世界,是末日真理教的叛逃者,在這個世界,大概也擁有末日真理教的身份吧,只是,不知道是真的存在另一個她,亦或著,僅僅是在末日真理教的認知中存在,看樣子,似乎是後者。
「最終兵器999。」富江毫不在意地說出了這個編號。
「不,不可能!」巒重斷然說到:「最終兵器,根本沒有999——那是近乎完美的,近期內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東西。我知道有這個計劃,但是,全都失敗了。可是,你給我的感覺很奇特,你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在這裡?」
「看來,也有你不明白的東西,也有會讓你動搖的事情。」我的雙臂彈出刀刃,「她的確是最終兵器999,你們還沒製造出來的,最強的,最後的最終兵器。」
「看來,出現了一些特殊的情況……」巒重放棄了追究這些事情,卻也對當前的事態有了更清醒的認知,他的臉色,是我見過的最嚴肅的一次,「我不明白,但是……」
「你沒有獲勝的機會。」我打斷了他的話,再次問道:「最終兵器的情況,我大致已經了解了,那麼,請告訴我,瘋人院在什麼地方?」
巒重沒有理會的意思,高聲念頌著末日真理的禱文:「血肉如草木,榮耀如曇花,草會枯萎,花會凋零,然而死亡並非終結,一如真理永遠長存!」同時揮動右手,指向我和富江。鋪天蓋地的聲音在四周擴散,就像是旌旗在烈風中發出招展的聲音,前後左右,街道上和樓層中的黑袍,如同幽靈的軍隊,躍入空中,在地面奔馳,從屋頂落下,按照預想中那樣,朝我和富江席捲而來。
它們不是人類,這一點,在看到它們隱藏在兜帽下的面容前,就已經清晰認知到了。如今,我看得十分清楚,在它們呼嘯著撲來時,兜帽陰影中的臉,根本就是一張虛幻而痛苦變形的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