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6 世界扭曲(2/2)
是生活氣息!
我回想著,自己到底是怎麼踏上這架飛機的?拉斯維加斯,五十一區基地,核彈,黑西裝,政府專機……一系列的關鍵詞都讓我徹底清醒過來,在這架飛機中,在所有乘客的身上,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如此舒緩的生活氣息!
我顧不上撕開香菸包裝,猛然站起來環顧四周。我看到了什麼?坐滿了機艙的乘客,無論從裝扮還是舉動上,都完全找不到半點「戰士」的影子,也並非是政府雇員的氣息,僅僅是一個又一個的普通人,營造著一個最生活化的機艙景象——我們飛在空中,但是,根本就不是在逃離什麼。
黑西裝不見了,「神秘」也不存在了,一切正常,正常得讓人感到異常。不該是這樣的,我還記得,自己等人是以何等緊迫的心態,登上專門放行的飛機,乘客也只有我們耳語者和身穿黑西裝的政府專員。那樣的氣氛和景象,與此時是截然不同的。
可是——
「到底是……」我不由得喃喃自語。目光一一從各個乘客身上掠過,試圖要找出破綻來,或者,證明這一切才是一場夢境。然而,一切正常,沒有破綻,無比真實,這些正常和真實,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甚至讓我覺得,自己之前所經歷的那些,真的是做了一場噩夢。
我突兀的動靜,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是,很快就失去興趣移開了。「阿川?」咲夜在一旁問,我沒有理會,繼續尋找著自己熟悉的其他人——格雷格婭和契卡。然後,我在身後的座位看到了兩人,但是,和咲夜一樣,打扮與我的認知完全不同。
格雷格婭身穿一套辦公室短裙套裝,打扮得如同秘書一樣,還特地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銳利而專業,此時正在翻看文件,不時在筆記本鍵盤上敲打著什麼。她看起來相當專注,就連我的動靜,也緩了好一會才察覺。當她抬起目光時。我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契卡身上。
契卡也和我記憶中差別很大,一身男裝麗人的打扮,黑西裝下是白色的襯衫,對比強烈又乾淨利索。視網膜屏幕中呈現與之相關的數據,在她的袖口中,後腰處和靴子裡。藏著利刃和槍械,而在衣服內袋中,插著一排彈鏈般的小瓶子,甚至於她的文胸,也因為特殊材質的緣故,被示意為「武器」。
將這些刻意隱藏的要素拼接起來,就會得出「她是一個保鏢」的結論。
秘書?保鏢?開什麼玩笑?我認知中的格雷格婭是剛通過耳語者考驗的新人,契卡則是出身僱傭兵的新人,可是。兩人看向我的目光,以及此時的氛圍,卻像是已經和我共事了很長時間的樣子。
我的感覺沒有錯誤,但是,我的認知也應該沒有錯誤,只是,發生了矛盾。是的,矛盾。就是異常的源頭。
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沒有腦硬體的話,我此時定然心緒不寧吧。但是,即便強制平靜著,也完全無法在第一時間理解這些矛盾的變化。只是覺得,一定和境界線中發生的那些事情有關。
「副社長,怎麼了?你的臉色看起來不怎麼好。」格雷格婭關心地問道,的確是已經熟識很久的語氣。
「不。我……」我沉默了片刻,最終回答到:「我想到了一點事情。」
「有什麼要幫忙的嗎?」格雷格婭繼續問道。
「不,我想,那是你們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十分直白地說。
「那可真遺憾。」格雷格婭十分理解地點點頭,似乎早已經對這樣的說法不感到意外了。「不過,高川你一定會有解決辦法的,就像過去一樣。」說罷,她沒有任何問題了,再次回到辦公狀態。而一旁的契卡和我對視時,攤開手,一副無能為力的歉意,聳了聳肩膀,說:「我覺得你需要吃點暈機藥。」
「也許吧。」我點點頭,機械式平靜地說:「我要想想。」隨後就轉過身,重新落座,撕開香菸包裝,取出香菸放在嘴中,一旁的咲夜遞來打火機,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幫我將香菸點燃了。
「又發生了奇怪的事情嗎?」咲夜問道,同樣是一副習以為常的口吻。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從她的臉上得到任何情報,一切都是如此自然。
「是啊,奇怪的事情,一個接著一個,真是讓人頭疼。」我說。
「干我們這一行,不早就已經習慣了嗎?」咲夜理所當然地說:「神秘無處不在。阿川一直都很厲害呢,我還從來都沒有見過阿川緊張的樣子……如果說的話,現在是第一次?發生了很棘手的情況嗎?沒有危險吧?」
「沒關係,的確是詭異的情況,但是,目前沒有危險。」我總結著自己遭遇,最終確認到,然後提了三個問題:「我們的目的地是哪裡?現在是什麼情況?拉斯維加斯呢?」
儘管咲夜遞來疑惑的眼神,但是,卻沒有糾纏我所表現出的異常,或者說,她仿佛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些突如其來的怪異。她有條不紊地,低聲在我耳邊進行詳情解說:「拉斯維加斯剛被美利堅政府發射的核彈攻擊了,納粹的行動得到遏止,這個國家大部分地區還很平靜,不過,這樣的情況不會太久了。我們這次前往拉斯維加斯,是為了還席森神父一個人情,不過,因為納粹的出現,所有的計劃都得變更,不過,最初的目的總算是達成了。現在,我們已經從五十一區基地撤離,轉乘華盛頓的國際航班返回總部。」
似乎,大體情況和我的認知並沒有太大的偏差,只是人員細節上有所矛盾。而且,我似乎失去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如今我乘坐的,並非是從拉斯維加斯周邊城市前往華盛頓的專機,而是從華盛頓開往中央公國的航班。
即便如此,人員細節的偏差,仍舊讓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我此時的身份,仍舊是耳語者的副社長,社長也依舊是八景。咲夜是我的助手,行李中也仍舊帶著小熊布偶。但是,格雷格婭和契卡,卻早已經加入了耳語者,而這次前往拉斯維加斯,也並非是銼刀帶隊,僅僅是我們耳語者四名成員的集體行動。
我突然有一種感覺,這種偏差,其實在過去並非是沒有出現過,只是,這一次,強烈到讓人無法忽略。這個末日幻境,正在變得詭異。
而且,我有強烈的直覺,這一定是精神統合裝置運作的結果,換句話來說,無論是納粹側,還是五十一區,亦或著末日真理教,他們手中的中繼器,一定在什麼地方,發生了某種異常。而這種異常,波及到了這次末日幻境的構造。更本質一些,便是末日症候群患者的意識交互和體現,在足夠強大的力量影響下,產生了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