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5 夜之進擊4(2/2)
「不加以引導的話,誰知道他會不會說謊呢。」我辯駁到。
「……看來,還真是睡糊塗了。」富江直勾勾盯著我,說:「這個世界,並不需要他說出來,只要他想到,然後一拳把他打得四分五裂——」這麼說著,她用力揮出一拳,「就足夠了,這裡是潛意識的境界,暴露出來的念頭,除了被主人主動封回心底,否則是不會自己隱藏起來的。況且,我也不覺得那個男人,有能力徹底封鎖自己的想法。」
「按你的說法,現在他也四分五裂了,那些線索總不可能被他在死前吞回去吧?」我聳聳肩,說,「其實,你說的我也想過,只是沒有那麼確認而已。第一次總得花點時間,以確認其他的可能性」
「哼,你就嘴硬吧。」富江嘲笑起來,「反正我已經記住了,你的蠢樣。更好笑的是,那個男人竟然是被自己咬死的哦,真是太可笑了,那種死法,可是弱者最悲慘的下場。」富江用拇指點了點自己的心臟:「在這個地方,唯心強者,才是真正的強者。看好了,阿川,只要心夠強,那麼,無論這個世界變得多麼糟糕,也都是最安全的場所。相反,如果內心不夠強大,那麼,由此誕生出來的怪物,無論看起來多麼強大無解,都只是一群紙老虎而已。」
伴隨她的話音落下,十幾道黑影從高空墜下,看似沉重,卻落地無聲地將我們兩人圍在中心。又是黑犬,除了這十……三隻黑犬之外,還有更多的東西在陰暗中蠢蠢欲動,不過,似乎也不會再出現有新意的形態了——犬類,在人類的意識中,本就可以一種最基層的安全和負面心理的象徵,它可以是朋友一樣親近,也可以看作是是最接近自己的敵人,會讓自己受傷,也可以讓敵人受傷,既是攻擊,也是保護,被咬之人,即便不是傷在要害,也會引發「狂犬病」而死去,是極富有神秘色彩的東西。這種神秘色彩,讓它有時會變成「看守者」,有時也會變成「怪物」,尤其,在蒙上了「黑色」這種陰沉深邃的色彩時。
在神秘學中,「黑犬」本就是象徵著恐怖的存在。如同角色扮演遊戲中的史萊姆一樣普遍存在,也同樣充滿了晉升到黑暗面頂點的可能性。
在這個境界線中。遭遇到的最普遍的怪物形態是黑犬,的確可以說得過去。只要無法一次殺光,伴隨著其他人的進入,更多的黑犬會誕生,在泛濫成災的黑犬中,誕生出一隻無比強大的類似黑犬之王的存在,也就成為必然。從神秘學的角度來說,「看守地獄之門的三頭犬」或者「執掌靈魂天平的狗頭人」大概就是一個頂級的怪物了吧?
不過。要等到那種程度的怪物出現,所需要的負面養分還遠遠不足呢。僅僅以普通的,甚至連身體都還沒有徹底實化的黑犬形態,就算同時有上百隻出現也不足為懼!
和我掏出左輪的同時,黑犬們也一擁而上,富江以毫不遜色的速度直衝入犬群中,每一次身體的擺動。腳步的轉動,都會在瞬息間找出見縫插針的縫隙,然後,以沉重粗暴的拳打腳踢予以還擊。她的動作充滿韻律感,像是由大小距離不一的跳動構成的旋律,雖然擊殺的招式十分直接。卻因為這種躍動的韻律感而顯得華麗。
黑犬的速度明明比富江展現出來的高上一籌,但是,卻直接被這種躍動的韻律網了起來,十三隻黑犬中,只有四隻是被我的子彈逼入富江的身邊。其它的數隻,連我的近側都沒能靠近。
「太弱了。真是太弱了。」雖然富江這麼說,表情卻十分愉悅,動作也極為興奮,就像是被禁錮許久後被釋放的囚徒,恨不得用最短的時間,將這種自由的狂欲全都釋放出來。這讓她的戰鬥姿態,在華麗的同時,也極為暴虐。
撕裂黑犬的嘴巴,揪住它們的尾巴,掄起當作兵器,各種踢擊的掩飾,故意改變動作幅度,讓看似的危險更加接近,臨時更換對手,減弱力量,以讓這場戰鬥持續得更久一些——雖然我專門學習格鬥技的時間不長,是在上個末日幻境加入網絡球之後,才緊急培訓了一些時間,即便如此,我也能清晰察覺到,富江在故意戲耍著這些黑犬。不,比起「戲耍」,我毋寧用「戲虐」這樣的詞彙來形容。
富江真的,十分興奮。
直到又有六隻黑犬從四周撲來的時候,富江才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緒,不過,這六隻黑犬並沒有直接攻擊我們。在敵人的增援出現時,盡力消滅已經落在下風的敵人當然才是正理,不過,富江卻沒有這麼做。我知道,她還想在玩玩,不過,這花不了多長時間,而且,她似乎真的憋了許久,我便沒有打擾,和退回來的她並肩凝視著黑犬們,看它們打算玩出什麼花樣。
黑犬開始吞噬自己同伴的屍體——它們靠近尚未完全消散的屍體,深深吸了一口氣,屍體消散的速度陡然遽增,化作一團灰霧鑽進它們的鼻孔中——於是,活著的黑犬變得更加強壯了。不過,那種活著的黑犬彼此融合,變成三頭地獄犬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活著的黑犬,僅僅是變大了一圈,變得更加實質化了而已,那模樣看起來有些眼熟。它們壓低身體,面朝我們低吼著,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消失在空氣中。
「什麼啊。」富江一臉失望地說:「不就是第一次遇到阿川你時,在那個精神病院看到的廢物犬嗎?」
嗯,我也記起來了,現在這些「強化」了的黑犬形象,的確就是在學校的廁所怪談中,我最初遇到的怪物——透明的地獄犬——其實,是不是叫地獄犬這個名字,我也不清楚,總之,身體在死之前是無法用肉眼看到的,這是極為記憶深刻的特徵。
「當時我殺死一隻,都花了不少工夫呢。」我平靜地回憶著,「真是美好的回憶,富江,還記得嗎?後來我們被一群蟲子追得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呢。」
「嘖,現在就算碰到那群蟲子,也還是只能逃走吧?」富江捏著下巴回憶著:「我一點都不想在碰到那種東西。」
「所以說……別回想得那麼深入呀。」我看向在燈光找不到的角落,不斷蠕動的陰影,「說不定會出現喲。」
「沒辦法,那畢竟是我和阿川的第一次呀。」富江絲毫沒有歉意的笑容,在這群敵環視的境遇中,仿佛能夠破開陰鬱詭異的氣氛般,格外的明朗,「蟲子就算了,這些小狗,還是乖乖的死掉比較好。」說罷,她伸手迎面抓住什麼,轉身摔到我的身旁。我感覺到腳邊的強力震感,無形之物的撞擊,讓地面出現裂縫,還有一條長長的劃痕,我沒有半點猶豫,向前一個小跳,空中轉身,直接朝劃痕的盡頭開槍。雖然肉眼看不見,但是,直覺也好,連鎖判定也好,都將這些透明地獄犬的身形輪廓和位置清晰勾勒在我的腦海里了。
現在的我,可不是像過去那樣,什麼都看不到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