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1 最終兵器十體2(2/2)
面臨絕境而歇斯底里的反擊,和在絕望的深淵中試圖擁抱希望的反擊,或許在事實可以造成的結果上沒有什麼不同,但在過程的意義上是不一樣的。
高川吐出一口氣,文蛛猛然撞上冰山。這塊看起來普通,卻絕對有什麼異常的立方體冰塊,從內部被血肉泥漿侵蝕的地方,產生了無數條裂縫。文蛛的背脊上,那數不清的發射口在同一時間,將火力集中在這些通往冰塊內部的,宛如神經網一樣的通道上。
原本經受過一輪炮擊集火洗禮卻無動於衷的冰塊,終於從內部開始崩碎,塌方,連鎖反應一般,裂縫貫穿到了表面。
高川藉助不同的觀測方式,從不同的觀測視角,鎖定了十體最終兵器的位置和狀態——在殺死了血肉泥漿後,它們似乎就等待著這次強攻的到來,就像是早已經確認高川會這麼做般,平靜地注視著高川的行動。而高川可以肯定,它們進行觀測時,所能感受到的時間長度,和文蛛在速掠狀態下,高川所能感受到的時間長度是保持一致的。
對雙方而言,這仿佛電光火石,在一剎那間就完成的攻擊,並沒有其他人所看到的那麼「快」。
十體最終兵器有能力在這個攻擊時間中做更多的事情,但是,它們就只是睜著眼睛,抱著膝蓋,蜷曲在冰塊的最深處,直到包裹它們的冰塊在巨大的衝擊中,徹底而細碎地分解掉。
這個注視是如此的恐怖,哪怕高川沒有刻意去對上這些視線,這些視線也會無視距離和方向的差異,拐了彎般和高川的視線對上。高川覺得,哪怕自己此時轉過身去,也仍舊無法避免這麼一種「和它們對視」的情況。
高川有時還會覺得,倘若換做是另一個人來,對上如此恐怖的眼睛,能夠和自己一樣堅持的,絕對不會太多。恐懼是一種本能的預警機制,人們在恐懼中逃跑是無可厚非的,而恐懼的時候卻無法逃走,卻又會更加重這種恐懼的程度。高川的視網膜屏幕中,始終呈現出自我狀態的監控數據,上面的數值,已經上升到了「如果還是普通血肉身軀,就會直接造成生理組織麻痹,而導致死亡」的程度。
然而,高川沒有在這種恐懼中喪失運動能力,他有一種不知道是否錯覺的感覺,明明狀態數值很反常,卻讓他覺得自己正以一種詭異而強行的方式提升著,仿佛會就這麼提升下去,不存在所謂的臨界點。是「樂園」的功效嗎?高川不由得想。
藥物讓溫順的人變成強硬可怕的士兵,在進入二十世紀之後,就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
如果僅僅是要做到「無視恐懼」的話,非藥物的方法也有很多。
問題在於,這十體最終兵器給人帶來的恐懼感,無論是產生方式還是根源,都和正常意義上的「恐懼」這種情感不太一樣。哪怕是具有神經缺陷或心理缺陷,理論上不具備情感的人,也會在面對它們時,感受到這種極端強烈的恐懼。
這種恐懼是無法消除的,至少高川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實際的例子。「樂園」沒有消除恐懼,也沒有讓他在完全意義上無視恐懼,自身狀態數據的反常就是證據。
可無論如何,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變強,哪怕是幻覺也好,至少讓人不會立刻就丟失和這些最終兵器對抗的勇氣。
哪怕是無謀的,粗糙的,鏡花水月般的勇氣,高川也想要抓住。因為,儘管誰都知道,不應該直面這些最終兵器,不應該和那些讓自己感到死亡窒息的對象進行正面對抗,但是,會不會落到這樣「不應該」的情況,哪怕是自己可以決定的,也並不是每一次自己都能夠做出「避開」的決定。
冰山在高川的面前解體了。巨大的冰塊碎片如同冰雹一樣砸在文蛛身上。冰山開始向內塌陷,當冰山的體積只剩下原來的三分之一高度,仿佛一塊幾公里寬的冰原時,編號一到十的十體最終兵器,便在冰原的中央站起來。
文蛛倏然抵達了它們跟前,伴隨著的,還有在天空飛舞的導向型武器——它比自己射出的密集火力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