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2 巫師現身(2/2)
在後繼的三個小時內,戰自會和不死船員會停止對獻祭儀式的追尋,以及對自身勢力範圍的劃分。各自進行了極為嚴格的組織內自查行動,總共六人被判定為不安定因素,兩人被直接處死,四人被監禁,而在完成自查後,兩個組織的總傷亡人數達到五十多人。
還能留下屍體的死人,屍體被作為試探獻祭儀式的道具,進行了神秘性的處理後,丟放在船內的不同位置。
看似十分巧合的是,戰自會和不死船員會雙方對屍體的處理。有著極強的趨同性。
高川蹲在被處理過,丟房在牆壁邊的屍體前,將屍體的衣服解開。
這是一具女屍。特殊的處理讓她的身體處於一個具備微弱活性的狀態,但肉體的生理活動,並不意味著她還是「活人」。除非遇到特殊情況,否則她不會醒來——哪怕醒來了,在沒有完整的人格意識前,她也仍舊談不上活著。
女屍的衣物被全部解開,高川的手掌沿著她的心臟向外撫摸,感受到和判斷出來的情報,被腦硬體轉化為更為直觀的數據。紛呈羅列在視網膜屏幕中。一個外表完整,但內部扭曲的女體模型被構建出來。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大量的問題被一一解決。
「特洛伊木馬……」高川喃喃自語。
在歐洲的神秘學中。有一個十分經典的案例:在眾神和半神仍舊停駐於世的時代,歐洲的城邦間發生戰爭,有這麼一支軍隊,將自己人裝進一個巨大的木馬中,當敵對者把這個木馬引入城中後,埋伏於木馬中的軍隊就發動奇襲,一舉將這座名為特洛伊的雄城攻下。後人將此戰術稱為「特洛伊木馬」。
在高川的視網膜屏幕中顯示的數據,都在表明,這個女屍就是木馬——一旦獻祭儀式不分青紅皂白,一股腦強行將這些屍體也當做是獻祭材料,那麼,埋藏在屍體中的神秘就會爆發,直接對儀式環節進行干擾。
雖然在執行相似的行動,但是,不死船員會的目標或許是拖延儀式的進度,而戰術合作與自我革新委員會則很有可能是催化儀式的進度。
「如果敵人的手段只是獻祭儀式的話,不死船員會和戰自會都能夠自行處理。」有聲音從高川的背後傳來,但高川在這之前沒有感到半點聲息,他不動聲色,只是聽背後的聲音繼續說到:「戰自會雖然刻意催化獻祭儀式,但它並不是站在敵人那邊的,仍舊會去對抗獻祭儀式產生的惡果。說實話,他們就是在自討苦吃,而自討苦吃也就是這個組織成立的目的。不過,因為不死船員會的干涉,所以,獻祭儀式所產生的惡果,在程度上或許不如戰自會的期待——不死船員會中的一部分人,似乎在期待,在事後可以因為自己這種伸出援手的行為,獲得脫離意識干涉的戰自會成員的諒解。」
高川緩緩站起來,轉身面對身後之人。那是一個全身上下都籠罩在灰黑色長袍里,雖然戴上了兜帽,但帽檐卻擋不住古怪鳥類樣式的面具,長長的鳥喙從面部伸出來,那深紅的眼珠裝飾讓人感到不安。
「末日真理教,巫師……」高川說出了來者的身份。他覺得這名巫師十有八九是精英巫師,因為只有精英巫師才會脫掉巫師袍,拋卻面具,擁有足夠的常識,通曉正常社會的語言,將自己偽裝成非末日真理教的神秘專家。只有遮掩普通巫師那獨特的風格,才能混跡在這艘船上,不被第一時間找到。
「其實,戰自會的做法是挺讓我們困擾的。他們的催化雖然會加速儀式展開,卻也會讓儀式過於激烈,變得難以控制,有可能會發生出乎意料的問題——幸好,不死船員會似乎也覺得,太過激進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我就稍微感謝一下吧。」這名巫師用近乎嘲諷的口吻說到。
「這種事情對我說合適嗎?我對不死船員會也是有極大影響力的。」高川這麼說著,在話音落下之前,已經速掠到了巫師的背後。利刃從他的袖口彈出,將灰黑色的長袍一刀兩斷,但是,輕飄飄的觸感讓他明白,自己並沒有對這個敵人造成有效傷害。
被斬斷的黑袍瞬間分解,扭曲,變成一團漩渦狀的灰霧。巨大的吸力從漩渦中爆發,就連通道兩個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都受到影響,向漩渦的位置鼓脹起來。高川在眨眼間,就繞著漩渦急轉了一百多圈,達成巨大的速度,強行脫離了這片引力的範圍。在他的視網膜屏幕中,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貼在稍遠處的天花板上,宛如壁虎,而用肉眼則完全觀測不到這個景象,甚至於,高川並不清楚,在脫離黑袍之後,這個巫師到底是如何去到那個位置的。
「你太激動了,高川先生。我們為什麼坐下來好好談談呢?」哪怕高川跑的飛快,巫師的聲音仍舊不緊不慢地,在他抵達之前就傳遞到耳中,就仿佛聲音的速度和高川的速度是分隔的,彼此之間毫無影響。
對許多人而言,這都是咄咄怪事。但是,高川已經見識過太多不可思議的情況,哪怕驚訝,也絕對不會因此變得遲鈍。他完全沒打算和對方好好交談,他十分清楚,這種交談哪怕可以進行,也不會達成讓自己滿意的結果,而一旦變成「彼此各退一步」的情況,同樣也不會變得對自己有利。無論如何,和末日真理教的巫師交談,都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甚至於,連開口的必要都沒有。
高川的速度更快了,灰霧漩渦的巨大引力,被轉化為速掠的動力,並因為引力干涉範圍的巨大,而一直維持著對這種作用力的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