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2 瀕臨絕境(2/2)
文蛛的反應和速度不可謂不快,但是,在它將反應付之行動的第一個動作時,這種圍獵投射的姿勢就已經完成了,當第二個動作產生時,螺旋長槍已經離開最終兵器的手,第三個動作產生時,文蛛已經距離最接近的最終兵器不足十米,然而,螺旋長槍和它之間的距離更近,仿佛就在咫尺之間。
在高川的觀測中,自己落入下風的整個過程是極為簡單的,雖然也許最終兵器用上了十分高深的神秘,但正因為無法觀測到作用的過程,而只能觀測到結果,所以,從結果反推過程,就只是:自己在一瞬間失去了敵人的行蹤,而在敵人出現時,就已經陷入困境了——如此簡單的情況。
高川的腦硬體已經處於超負荷狀態,義體和文蛛的結合更是武裝到了牙齒,無論是觀測能力,還是速掠能力,都處於最極端的狀態。高川十分清楚,自己並不弱小,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強大,可即便如此,自己仍舊在短短的時間內,就置身於一個近乎絕境的地步。
這十體最終兵器制勝的手段和優勢,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這可不是區區一個「和目標素質保持同步」的特性就能做到的。
如果只是達到「沒有哪一個方面弱於目標」的程度,那麼和目標僵持周旋就無可避免。過去和最終兵器交手的經驗,無論是自己的,還是其他神秘專家遺留的,都能夠證明這一點。
可眼下的處境根本就不是什麼僵持,只有在全方面擁有凌駕於目標的能力,亦或者,在某一個方面的優勢,達到了目標的其他優勢都無法彌補的程度,才會讓情勢變得如此嚴峻。
這編號一到十的最終兵器,真的和過去自己所見識過的最終兵器都不一樣。它們的特性,要遠超「同步」的程度,亦或者說,它們直接越過對目標展現能力的觀測,一瞬間就激增到了目標可以承受的極限,並進一步超過了這個極限。它們針對的不是目標施展出來的能力,而直接就是目標的最強狀態。
——相對強?怎麼可能?
這個念頭從高川腦海中浮現的時候,卻有一種強烈不知從何說起的即視感,讓他覺得這個自覺得荒謬的可能性是真實存在的,就仿佛自己曾經在近期的某時某刻,見識過比眼前的猜測更直接的「相對強」的體現。
那似乎是……
來自於另一個自己,少年高川的體會。
是在攻略拉斯維加斯中繼器的時候?
高川直到這個時候,才真正理解為什麼桃樂絲和系色都認為,曾經的少年高川是「最強的高川」。因為,少年高川也曾經面對過這十體最終兵器,雖然結局是死亡。與之相比,此時面對同樣境況的自己實在想不出來,當時的少年高川到底是如何與這些怪物周旋了那麼長的時間。
是實力?是運氣?還是別的什麼……
但是,無論是哪一種,如今義體化的高川似乎都不具備。
就在這從反應到行動,只允許完成幾個動作,連零點零零一秒都不到的時間裡,高川陷入絕境,無數的想法就如同走馬燈一樣,在他的腦海中淌過。在他放大的瞳孔中,似乎那十支飛馳的螺旋長槍和自己之間,距離文蛛的「咫尺」間隔已經消失了,文蛛厚重裝甲的間隔也消失了,雖然物理上存在著,但感覺上,什麼阻攔都不存在,下一瞬間,就會將自己貫穿。
死亡是如此的接近。
哪怕腦硬體在超負荷運作,高川也仍舊感到那發自內心的,包含了恐懼的情感是如此的濃烈,難以抑制。
這絕對不是他曾經預料過的戰況——也許就死亡結局而言,也算是在意料情理之中,但是如此迅速地迎來這個結局,超出自己極限的掙扎,就仿佛是空氣一樣,連一秒都無法延長,如此地毫無抗衡之力,實在太讓人難以接受了。
然而,對這一刻的高川而言,這就是事實。
殘酷的事情,和病人固有的處境一樣讓人絕望。
失敗了嗎?高川不由得這麼想,可是,雖然有著巨大的包含了極端恐懼在內的情緒在心中涌動,但高川仍舊沒有閉上眼睛。他無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意:絕對不能說,自己可以坦然接受這個死亡。這樣的失敗,是殘酷而客觀的,是無論接受不接受,都似乎已經不會改變。所以,自己才更要在最後一刻,注視著失敗的自己。
當一個高川在沉默中死去,新的高川就會從這片灰燼中站起來——此時,留在高川中的念頭只有一個,那就是要如同過去每一個死亡的高川一樣,將這份失敗的信息深深烙印下來,傳遞下去,讓下一個高川可以感受到,無論是即視感還是直覺,這份情報,或許將會成為扭轉類似失敗的根基。
少年高川是被它們殺死的,義體的高川也是被它們殺死的。那麼,之後的高川,倘若能接受到這份信息的話,請一定要記住,敵人是何等的可怕。但卻不是為讓你們感到害怕而退縮,而是為了在這份恐懼和絕望的教訓中,尋找勝利的可能性。
時間不多了。
高川沒有閉上眼睛,螺旋長槍已經刺穿了文蛛的外殼,距離貫穿自己僅剩下一個指頭的距離。
就在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