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9 世界線多重干涉(2/2)
下一瞬間,追擊上來,和兩個高川殊死搏鬥的十體最終兵器就變成了六個,又下一個瞬間,義體高川覺得自己發生了什麼,腦硬體中莫名存在了一些原本沒有的資訊,仔細回想的話,也能回憶起一些很自然的記憶,而在腦硬體的幫助下,義體高川可以肯定,這些記憶是上一個瞬間的自己所不具備的。
換做是其他人,大概這些記憶會直接造成人格構上極為明顯的差異,然而對擁有腦硬體,身體也完成了義體化的高川而言,改變卻幾近於無。大量被變更的記憶,作為單純的數據流入腦硬體中,連一個眨眼的時間都不到,就被超負荷狀態下的腦硬體歸納整理了。
少年高川的身影正在變得透明,他的存在感正漸漸被削弱,義體高川覺得這是因為拉斯維加斯中繼器也已經參戰的緣故。
當義體高川意識到的時候——但他很確定,自己並沒有發呆——文蛛已經停止行動,漂浮於海面上,天空的雲層也清澈得好似要被陽光撕裂一樣。涌浪依舊,少年高川卻已經不見蹤影,十體最終兵器只剩下一個,而且,相貌已經和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真江」了。義體高川猛然知道了,自己面對的這一個最終兵器,已經不是編號一到十的最終兵器,而是相對更加普通的。
世界線的變動已經足夠明顯了。可義體高川仍舊可以感覺到,這種變動還沒有結束。
眼前的世界,就好似從一幀調到了毫無接續性的另一幀,義體高川在短短的一秒內,覺得自己是在內地,在海上,在山中,在平原,在城市,在宇宙……有那麼一剎那,甚至去到了月球,但回過神來,卻仍舊呆在文蛛里,漂浮於這片海上。最終兵器也變化了好幾次,並不是每一次都是相同的面孔,但那十體最終兵器卻始終沒有再出現過。
大量的過於「過去」的記憶就讓人分不清真假,洶湧地湧入腦硬體中,提取出來的數據讓人啼笑皆非,就好似自己在同一時間同時身處在多處地方,做了不同的事情,和許許多多看似相同,卻在行為、性格和經歷上有所差異的人相處——只有義體高川自己明白,這不是真正的「過去」,而是「過去」的可能性。
這些不盡相同的「過去」讓人產生錯覺,認為自己的命運不止一條,可實際上,只有自己所身處的這個現在,以及從這個現在反推回去的過去,是唯一的,而被這個過去和現在推向的未來,也是唯一的——仍舊是末日。
世界線理論並不只有一種,但義體高川所知道的那一種,當人置身於某一條世界線中,其他的世界線都將只是泡影,只是數字上存在的幻覺,是可能性的冷笑話。
末日幻境沒有改變,無論自己置身於哪一個世界線,這條世界線的盡頭,仍舊收束於末日的命運中。
那龐大複雜的,讓人看不清的「劇本」,其存在感在這樣的必然中是如此的強烈。
此時唯一和文蛛對峙的最終兵器雖然也是靜立著,但在義體高川的視網膜屏幕中,它的變化還在持續。只有戰場環境的變化減少了,讓人有一種穩定的感覺,就仿佛在暗示,中繼器和中繼器的相互干涉已經陷入某個僵持的狀態。可是,這種僵持並不意味著穩定,只要中繼器還在世界線的範疇上進行運作,「過去」就從未停止變化,「現在」也不會固定於一個可以如常觀測的狀態。
義體高川毫不懷疑,眼前的這個最終兵器,會在下一瞬間,就不是「靜止在那個坐標」的姿態——並不是它移動了,而是因為世界線將會決定它的存在與否,決定所有構成它的因素。
換句話來說,哪怕真的可以在此時將這個最終兵器擊敗,甚至是摧毀,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世界線的變動隨時會讓此時所做的一切都成為無用功。只有在中繼器中止對世界線的直接干涉後,存留下來的世界線才具備真正的「現在」和「未來」。
乃至於,義體高川也不覺得現在的自己是「確定而真實」的存在,自己依靠腦硬體而保存了所有變動過的世界線中,自己所經歷過的那些「過去」,進而得以觀測世界線的變動。但是,這種觀測取決於腦硬體受到世界線變動的影響有多大——倘若連腦硬體都無法支撐到世界線變動的結束,那麼,下一瞬間,自己就會變成不擁有義體和腦硬體的普通人類。
那個時候,自己當然就會失去對世界線變動的觀測能力,而只會是世界線變動結束後的那一個高川——某種意義上,現在的自己會死去,而存在的則是新的高川。
反過來說,就算自己被眼前的這個最終兵器殺死,也不會真正死去,世界線的變動,將可能讓「義體高川會活下來」變成一個既定的事實。義體高川有時會覺得,這才是nog做出「超級英雄高川將會安全抵達澳大利亞」這個保障的真正原因。
從這個角度來說,目前所執行的每一項計劃,都成為了「啟動中繼器對世界線進行干涉」這一局面的陪襯。亦或者說,都是為了促成這一局面,達成這一能力,製造這一結果。
「通過中繼器可以對世界線進行干涉」這一事實成立的時候,其它會影響這個事實成立的事實都將不成立。
倘若從陰謀論出發,那麼,過去的失敗和勝利,變化和不變,想法和行為,無論有多少偶然,都在「中繼器干涉了世界線」的時候,就已經被確定為必然。
世界、他人和自己一定會變成眼下所見的樣子,因為,讓其不成為這個樣子的可能性都會消失,亦或者已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