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2 宛如細胞(2/2)
細胞嗎?我這麼想著,越是覺得這個形容才是更恰當的。正在從另一端鑽入月之眼中間細長部分的四天院伽椰子好似在承受著擠壓,反過來也像是試圖從內部撐破這條細長的中間管道。我覺得這個「啞鈴」的姿態就要崩潰了,從中間斷成兩截——下一刻,就如同我所想的那樣,四天院伽椰子的觸手轟然擊穿了這條通道。從數不清的破口中伸出來,在宇宙虛空中揮舞。
仿佛失去了支撐的結構,這條管道開始解體。月之眼的修復能力似乎還試圖亡羊補牢,但結果也僅僅是讓解體的現象變得緩慢而已。然而,這種解體現象並不能讓我覺得是一場勝利,的確,表面看起來,是月之眼受到了傷害,不過,正因為之前對月之眼的感覺,從「啞鈴」變成了「細胞」。因此,連繫兩個巨大的端部的中間管道崩潰。是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傷害」呢?我有些懷疑。
這個時候,被我擊穿的豁口已經被月之眼彌補。而就在那個豁口處。有什麼東西觸動了我的連鎖判定。雖然不能直接用連鎖判定去勾勒出清晰的形象,在映入眼帘之前,那東西在我腦海中的模樣,就好似一團變換的墨跡——有著不明確的色彩,漸變的輪廓,單獨拿出一部分,也會讓人產生各種想像,如動物、植物、人、人體的一部分、一幅靜態景物的畫作等等。
可我又知道那到底是什麼,那種巨大的存在感,從心中湧出的恐懼感,以及突然湧現的即視感,莫名的熟悉感,時刻環繞著自己的惡意,都在描述那個不定形象的正體——右江。
當我的腦海中浮現右江這個名字時,它在我腦海中的形狀就固定下來,從一團變幻的墨跡,變成了更加具體而微的人形。一個女人,以常識而言,是個漂亮的女人,但是,卻完全無法用常識去描述這個女人樣子的存在,因為,只要感受到,注視著,就絕對不會認為這是一個人類。
那是披著人皮的怪物。和這個本能就足以強烈感受到的本質相比,她的五官如何,身材如何,有沒有人類器官,可不可以和人類生育,聲音是怎樣的,頭髮是怎樣的,眼睛是怎樣的,拿著什麼武器等等信息,都無足輕重,甚至於,雖然可以想像她會以符合人體結構的方式去運動,但也可以警覺到,她的運動也絕對不會局限於人體的結構。
右江就站在剛剛彌補好的豁口前,巨大的月之眼就仿佛只是她的一個寵物——是的,我察覺到了,月之眼在我的感受中,正在變得鮮活起來,不再只是一個武器般的死物。
四天院伽椰子徹底衝破了月之眼中間部分的管道,碎裂的結構向外濺射,迅速而又繁多,觸手怪物一般的四天院伽椰子便在這場無聲的爆炸中,讓身體更加膨大了,就好似麵團在發酵,又好似是更多的觸手長了出來,堆積在一起,所以才顯得體積更大。總而言之,本來是人形的它,已經徹底偏離人形,但是,和身為人形卻又絕對不會覺得其是人類的右江相比,不是人形的四天院伽椰子反而更讓人感受到,其內部存在一種強烈的人性,儘管,這種人性在仔細感受後,會覺得是混沌的,混亂的,混淆的,根本就不能用「一個人」來描述。
中間部分被炸裂的,啞鈴形狀,但更像是某種活躍細胞的月之眼,其兩端在爆炸的衝擊中彼此遠離,放在宇宙背景中,好似很沉重很緩慢地移動著,但實際以「千米」為單位去觀測,卻可以說是速度極快。在那巨大的體格內部,原本是一片戰鬥後的殘骸,但是,這些殘骸都以一種可見的,詭異的,讓人覺得不自然的方式移動起來,給人一種粘膩又充滿了彈性的感覺,它們仿佛已經不在是「堅硬的物體」。就像是胃在收縮,腸子在蠕動,消化液濕潤了堅硬的食物,讓其溶解,化作營養,被細胞吸收——斷裂成兩個部分月之眼也給人類似的感覺,它將體內剩餘的東西,無論那是什麼東西,全都轉化為自己的營養,然後,分裂了。
具體來說,月之眼因為中間部分的炸裂,兩個端部變成了毫無連接的兩部分,但是,在吸收了「營養」後,兩個部分更像是成為了兩個獨立的個體。就如同啞鈴狀的細胞分裂成了兩個球狀的細胞。
分裂成了兩個月之眼?這樣的感覺雖然從一開始就有預兆,但如此清晰地反饋到心中時,卻又讓人不得不有些驚訝。因為,在這之前,從來都沒有覺得過,月之眼會和「細胞」扯上干係,哪怕是想像中也不存在。
我覺得視野中的畫面好似有些變化,很突然,就像是影視畫面一幀幀播放時,每一幀的差別。上一幀還在這裡的物體,在下一陣就到了另一個位置上,其中的過程消失了。雖然那是體積很小的東西,卻因為一直都有關注,其存在感也極為強烈,所以,才能感受到明顯的異狀。
產生位置變化的是右江,當我追望過去的時候,她已經站在和四天院伽椰子面對面的位置,也正背對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