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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8 話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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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了吧?」右江說:「在這裡沒有人類。失去了人類作為參照物,所以你並不清楚自己的變化。你可以觀測自己,但是。觀測後所對比的對象,就是僅剩下的我而已。那麼,我再問一次,高川,你真的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樣子,是以怎樣的方式,在和我交談嗎?我明明是怪物,可在你的眼中,卻倒影出人類的形象,那麼,到底是我變成了人類,還是你變成了怪物,卻仍舊自以為有人類的成份呢?」

說到這裡,她的笑臉再次變得陰森,譏諷,充滿了惡意:「明明周邊都只剩下怪物,明明承認那就是怪物,卻不懷疑為什麼自己可以和怪物交流。真是太好笑了,你真不愧是小丑呀,高川。」

我不想去思考,但是,思考不思考,已經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了。因為右江的話而產生的懷疑堆積如山,或許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失去參照物的我,雖然還是可以觀測到自己的存在,卻根本無法確定自己是怎樣一種情況,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正因為我無法確定自己到底是怎樣一種情況,所以,我其實是處於一種「可能已經變成了不是人類的某種東西,但也可能還是人類」的中間態。

雖然她的意思大概是:怪物是和人類截然在一個分界線兩端的,無法交流溝通的存在,能夠和人交流的是人,能夠和怪物交流的只有怪物。然而,在我的認知中,也沒有任何具體的證據,去證明這一點。終究,我的認知,始終局限於我的愚蠢而已。我所能採取的行動,所能貫徹的想法,也局限於我這微薄的認知而已。

倘若有一個客觀的全知的第三者,或許才能確定我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狀況吧。可哪怕我的經歷是一個故事,一部小說,身為作者的第三觀測者和身為讀者的第三觀測者,也仍舊針對這個故事而言,並非是全知全能的,因為故事也有著故事的局限性,而無法將全部的細節都呈現於紙面上,作者也不可能是徹徹底底想清楚一切,才把故事寫出來,因為,哪怕仿佛是為「造物主」的作者也有著自己認知上的局限性。於是,作者和讀者,也有可能是不清楚我此時真正的狀況的。

所以,我所說的客觀而全知的第三觀測者,也只是處於想像之中。在它出現,並對我講述之前,它的存在既是普遍有意義的,但又是主觀上毫無意義的。

我本來就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去思考這種事情,可是,我的思維不受控制,全都在這一刻,集中在這一範圍內,不斷膨脹。

因為從一開始就沒有放棄過用意識行走的力量進行防禦,所以,我的思維在限定範圍內膨脹的時候,仍舊脆弱地和警惕性連繫在一起,進而讓自己大致明白,自己其實又遭到攻擊了。

——這是,思維鎖定

我不想恍惚,想要行動起來,可是,念頭無法給予一個明確的行動指令,甚至於,我的身體變得沉重,就好似半夢半醒中,想要掙扎著醒來,卻連一個指頭都難以動彈。

真是冷酷的敵人呀。就算我無法確定自己和右江是不是在說「人話」,但是,在那些難以理解的詞彙中,去意會裡面潛藏的意思,還是可以的,而將這樣的行為定性為「交談」,也是沒錯的。而這次「交談」本身的目的,原本就不是為了理解對方,也不是為了理解自己的情況,而僅僅是在判斷了形勢之後,所做出的牽制行為。

但是,「交談」對彼此的影響卻是不一樣的。

很顯然,對我的影響更大。在我無法遏制的思維洪流湧向同一個方向時,我就知道要遭。

右江消失了,因為我無法將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所以,連她是如何消失的,都沒有意識到。不過,幸好還有一隻左眼。在一定情況下,不受到我的主觀意識控制,仿佛有著自我意識的左眼,在這種時候,被對方的行為激活,反倒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在抽搐的劇痛中,左眼滴溜溜地轉動,自行看向左邊,又看向右邊,沒有追上那個消失的身影,可卻讓我察覺到了,右江就在「不位於左眼的視野範圍內」的地方,直覺告訴我,她在身後。

直覺,在千鈞一髮之際,發動了速掠。

我這個不由自主的身體,被無形高速通道推動,向著前方疾馳。如果右江在我的身後,那麼,她肯定是「追不上」我的,所以——

正如我想的那樣,她再一次出現時,就已經是在我的正前方了。

就如同重複上一次的情況,我們面對面,沿著同一條直線,分毫不差地向著彼此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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