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2 愛麗絲威震天2(2/2)
駕駛艙自行放落層層的防禦裝置,然而,在這種低噪一樣的聲響減弱的同時,愛麗絲威震天的內部結構卻開始共鳴震動起來。似乎要鬆脫所有的部件,似乎要震散構成材質的最小微粒,從宏觀到微觀。所有位於連鎖判定觀測程度之內的東西,都在以一個讓人感到恐懼的節奏震動著,讓人覺得。這震動就似一首樂曲,細膩而低沉,並不華麗,也談不上好聲音,卻讓人從那極端的細膩和低沉中,可以感受到一種另類又沉重的美感。
仿佛以一個宏觀的視角觀測星球的衰亡,那衰亡也會綻放出感性之美,仿佛觀察花的盛開到凋零,會產生哀傷之美。就像是那經典的文學中所存在的悲劇,都會讓人心顫動。而被人視之為永恆的美。那些讓人刻骨銘心的東西,就在這個細膩而低沉的聲音中。傳遞到聆聽者的身體上,內心中,讓聆聽者也隨之謝幕。
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是,它比我想像的還要危險。它似乎要主導我的意志,將它的精神傳遞到我的精神中。我下意識咬了一下舌尖,讓劇痛將我從沉淪中喚醒。我不知道自己可以保持多久的清醒,但是,談「更久」是沒有意義的,愛麗絲威震天絕對撐不到那個時候。在我的視野中,不知不覺的,已經有碎屑脫落下來,那是愛麗絲威震天的材質正在崩散的證據,那是象徵死亡的灰燼。
我睜大了眼睛,全力運轉四級魔紋去支撐愛麗絲威震天的存在。愛麗絲威震天不再拉開距離,保持安全距離的做法已經不再適用,在播撒彈幕的同時,她身上綻放的光芒凝聚在右手中,變成一把堅硬巨大的鑽頭。我知道她會做什麼,但是,也只有這個方法了。
鑽頭旋轉,突破了某個臨界點,開始迸濺火花,仿佛搖搖欲墜,隨時都會解體,而周遭的空間也呈現出螺旋的扭曲狀。這個扭曲放大到完全籠罩了愛麗絲威震天的身體,就如同一把遮天蔽日的大傘。傘尖同時也是鑽頭的尖部,是朝向四天院伽椰子的,而愛麗絲威震天的身體也開始重組模塊,將自身變成頂住這個鑽頭的巨大基座。
四天院伽椰子完全沒有減速,彈幕仍舊激烈,卻如同夢幻泡影,一觸即潰,已經徹底起不到讓她減速的作用了,也無法在她的身上再帶來半點傷害。乃至於,在駕駛艙中的撞擊警報響起時,距離只在千米之外的四天院伽椰子身前,那些彈藥光束,沒有擊中本體就已經潰散。
千米的長度,在兩個如同山巒般巨大的身軀之間,到底顯得有多遠?在我看來,就像是兩個正常人間隔一米之近。蜷曲成團的四天院伽椰子在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時間裡,就硬生生地撞在鑽頭上。飛旋的鑽頭在接觸的第一時間,就崩潰了三分之一,而四天院伽椰子還在推進,巨大的壓力,讓成為鑽頭基座的愛麗絲威震天也失去了十分之一的質量。
潰散的軀殼好似噴泉一樣噴灑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中,愛麗絲威震天在動搖,但卻在動搖中,似乎變得更加堅硬。扭曲的空間就好似傘一樣保護著她,讓她沒有退上哪怕一步。如果順勢後撤的話,撞擊的壓力會減輕一些吧,受損也應該會降低,但是,後撤的話,對四天院伽椰子可以造成的壓力也會隨之減少。我知道,愛麗絲威震天只是貫徹我的意志,哪怕感性地去認為她有靈智,但是,她的本質也仍舊是兵器——由四級魔紋臨時打造出來的對四天院伽椰子用決戰兵器。
殲滅那些異化的安全裝置只是附帶的,給予四天院伽椰子傷害,讓其從追尋「江」的扭曲中脫離出來,才是她之所以存在於此時此地的意義,是被我這個創造者所賦予出來的,之所以誕生的意義。直接碰撞的這一擊,就是最好的機會,愛麗絲威震天已經竭盡全力,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無法戰勝這個怪物的,也知道,一個兵器的意義誕生,又以一個兵器的破壞為結局,從人性和感性的角度而言,又是多麼的殘酷。即便如此,我需要她,需要這樣的她,需要她在存在的這一短暫的時間裡,猶如曇花一現的綻放中,所釋放出來的力量。
可怕的力量侵蝕到了愛麗絲威震天的內部,衝擊讓所有脫落下來的東西都成為子彈,在駕駛艙中彈跳,我咬緊牙關,就像是要將自己的信念注入到愛麗絲威震天的身體中一般抓緊了扶手。破片擦過我的肌膚,刺穿我的身體,甚至差一點就擊穿我的眼球,我躲過了,但臉上仍舊留下傷口。但是,這些都無所謂。
「頂住!愛麗絲!」我大叫,覺得自己的聲音,就像是要將自己的靈魂都壓榨出來。
時間的流逝似乎放慢了,我知道這是一種錯覺。粉碎的材料,零落的部件在空中彈射,似乎可以看到空氣的波紋,眼前的屏幕在同一時間全部粉碎,燈光暗下,世界變得可怕的寂靜。一大片陰影從眼前壓來,沉重的風吹過,讓我鬆開雙手,下意識擋在前方。在這寂靜中,我感受到了愛麗絲威震天的瓦解,她就像是被抽離了支柱的積木,結構在一瞬間散開,而我則被巨大卻又充滿了包容的力量向後推射出去。
宇宙背景在下一瞬間就再次活生生地烙印在我的瞳孔中,就在我的前方,愛麗絲威震天已經不成人形,構成其身軀的部件,分解成一個個積木般的塊狀,綻放出最璀璨的七彩光芒,好似河流一樣湧向四天院伽椰子。這些積木的河流從四天院伽椰子的上下左右淌過,在她開始移動前,將之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