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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1 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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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不到自己的動搖和懼怕。

我仔細辨認這些黑水,突然覺得水本來是乾淨清澈的,只是在水中藏匿了太多黑色的東西,才讓水變成了黑色。

那些黑暗的東西。就像是在水中擴散的墨汁。

真正的危險,就來自於它們。

烏鴉在叫喚,我的手中一沉,行李箱ky3000已經提起。連鎖判定已經展開,描繪出的範圍和我肉眼所看到的。沒有任何不同。無形的高速通道向前蔓延,在和黑水接觸之前,就已經斷開,而我在這個斷點高高躍起,夸克化作斗篷覆蓋了我的身軀。

然後,如同翅膀一樣。斗篷展開。

我懸浮於半空,黑水就仿佛撞上了礁石,掀起十米高的巨浪。

高速子彈從ky3000中射出,將巨浪撕碎,打在台階上。割開一道深深的溝槽。溝槽沿著台階向上蔓延,呼吸間就抵達它所在的位置,飛濺的碎石和水霧將那一帶徹底覆蓋。

這一切就像是啞劇,仿佛聲音完全被黑暗吸收了一樣。

儘管聲勢浩大,但巨浪捲走碎石後,已經看不到它的身影。我不覺得這是結束,正好相反,敵人的攻擊才剛剛開始。

破碎的水沫飛濺在空中。時間在飛速的思維中,仿佛靜止下來。黑色的東西從一粒粒水珠中鑽出時,相對於這種靜止。充滿了韻律和動感。

開始時,像是一根細細的線,隨後,黑色在空氣中擴散,最終變成一片黑煙。

從每一粒水珠中鑽出的黑煙,都會在瞬息間壯大到一個成年人的體積。而整體只有一張痛苦表情的臉。

黑煙之臉。

數不清的黑煙之臉,從數不清的飛濺起來的水沫中鑽出。

下一個呼吸。四面八方就被這些黑煙之臉占據,黑暗成為它們天然的保護色。而此時此刻,光道和台階都已經消失了。能夠確認的,只有腳下這片黑水,以及水面上的黑煙之臉。根本就看不出,哪裡才是它們的邊界,因為,在視野能及的盡頭,黑水河黑煙之臉已經完全融入黑暗中。

水面之下,水面之上,都充斥著惡意。

它再次出現的時候,如同仰面漂浮在水面上,又仿佛懸浮在高空,水面上的僅僅是倒影。

當我抬頭向上方尋找的時候,水面再次掀起巨浪,黑煙之臉也從四面八方襲來。

數量之龐大,仿佛五十一區所製造出來的所有黑煙之臉,都在這個意識態的世界裡了。

「比意識更快」放在意識態的世界中,會出現怎樣的情況?會是怎樣的一種感受呢?

我這麼想著的時候,ky3000已經完成魔方重組,沉重的下盤,仿佛在這個意識態的世界,也承受著重力的桎梏,一直向下墜落,和巨浪猛烈碰撞。與此同時,宛如煙花的彈幕,從ky3000的各個發射口噴出,無數的軌跡線,在連鎖判定中,貫穿了任何試圖接近的黑煙之臉。

這就是一張火力線的巨網,以自己為中心,越是接近,網眼就越是密集,而變化也越是劇烈。

巨浪被迎頭痛擊,再一次破碎。

緩慢飛濺的水珠中,我看到了它的身影。它從一粒水珠中消失,又出現在另一粒水珠中,如此這般高速閃現著。

我意識到,它的消失和出現之間並不存在過程。

又一個來自於另一個高川的印象,在我的腦海中閃現——紅衣女郎?哥特少女?瑪利亞?

三者似乎有所不同,但又像是同一個存在。有些怪異的印象,最清晰的印象是,她是五十一區中繼器的「人柱」。

而這種沒有過程的移動方式,就是另一個高川印象最深的神秘特徵。

因為沒有過程,所以,任何高速移動能力都討不了好處。

不過,在水珠中閃現的它,外表和印象中的紅衣女郎完全不同。

僅僅是能力相似?我這麼想著,卻又覺得,其中必然存在深刻的聯繫。

五十一區中繼器,中繼器人柱「紅衣的瑪利亞」,巴黎華擊團背後的「光人」,噩夢拉斯維加斯深處的「黑煙之臉」,依靠梅恩先知的預知才找到的「命運之子」,以及面對面的它——與其假設彼此之間是毫無干係的,獨立的高端戰鬥力,還不如假設它們其實都是同一個存在的不同表現。就如同同樣的人戴上面具。扮演不同的角色。

儘管沒有證據,但以我對五十一區的認知,還是覺得這麼想比較靠譜一些。

思緒只是一閃而過。

ky3000打碎了所有想要接近的黑煙之臉,卻無法防禦水珠的潑濺,哪怕將水珠打成水霧。也不過是一片更小的水珠罷了。藏在水珠中,進行無規則閃現的它,和水珠一同來到我的身邊。

我沒有閃躲。

這樣的接近方式,對我而言並不算快。

姿態雖然詭異,也不是沒有應對的方法。

另一個高川顯然在它的心中留有深刻的印象,但是。假設它將紅衣瑪利亞對付另一個高川的辦法照搬過來,卻一定會自食其果。

因為,我雖然也是高川,但速掠超能的差別卻是相當大的。

我的高速,可不是一般的高速。

相對快。相對意識更快,到底是怎樣的感覺?我伸出手,就在它出現在我身後的同一時間,抓住了它的頸脖。

「就是這樣?」我問。

它漆黑的雙眼流露出至今為止最清晰的情緒。

它似乎很吃驚,我能夠做到這樣。又或者,吃驚於,我沒有直接攻擊,而僅僅是羞辱般抓住它的脖子。

我不知道它到底怎麼想的。但是,這是一種吃驚的情緒,絕對不會錯。

它下一刻就消失在我的手中。卻在出現於其它方向的時候,再次被我從身後捕捉。閃現的確沒有過程,但是,在它意識變動的時候——或許應該說,這整個意識態世界,就是它的意識。在這個世界產生的任何一個變化,都能成為「比意識更快」的參照對象。而並不僅僅是這個擬化的人形姿態。

在意識態的世界中,比這個意識態世界的主人意識更快。就意味著,我在這個世界裡,沒有任何現象的產生可以超過我的速度——哪怕是沒有過程的「閃現」也同樣如此。

的確,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怕黑煙之臉的數量再多,也好是無用的,而真正要注意的是,必須防止「連成一片」的情況。倘若四周的攻擊,就如同一個毫無死角的包裹,那麼,速掠再快也是毫無意義的。

它選錯了攻擊方式。它試圖用密集的數量壓迫我的移動空間,這個想法是片面的,真正要做的話,就製造一個從外圍開始,不斷向我收縮的無死角包裹吧。

就如同席森神父曾經做過的那樣——他將範圍內的大氣同時加壓,以無死角的攻擊模式,持續以我為中心進行壓迫。即便如此,整個加壓收縮的過程仍舊太慢了。儘管的確對當時的我造成一定的阻礙,但放在現在的話,恐怕在加壓的一瞬間,就被我砍掉腦袋吧。

和席森神父比較起來,它的反應和手段,給人一股小家子氣的感覺。明明是在自己的意識態中,卻完全沒有「可以控制一切」的感覺。

不,恐怕——

「因為這些黑煙之臉的存在,所以你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意識,對嗎?」我背對著它,站在它的身後,側頭問著。

「……」它還是沉默。讓人不清楚,它到底是能講話,還是不能講話。

不過,情緒和自我認知,似乎都是存在的。所以,它是一個怪異的個體,而並非是一具戰鬥傀儡。

「告訴我,你是誰?」我問道:「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找到了。」它突然開口,卻並非回答我的問題,「聞到了……很熟悉的味道。預言,插入,形態適應……開始……」破碎的聲音,就像是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但是,思維似乎很清晰。大量的黑煙之臉給它帶來的影響,似乎比我覺得的更少。

「黑幕之主……推演……再構成……」它說著。

我不知道它在做什麼,可一定是做了什麼。

一股熟悉的感覺,從背後的它身上滋生。我猛然轉身,就看到它也徐徐轉過身來,而拘束服下的身軀和它的臉型五官,都在不停蠕動,變換。充滿即視感的,陌生的,有點熟悉的……部分特徵一點點固定下來,最終變成的人形,則像極了我最熟悉,也最陌生的那個女人。

「真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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