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5 陰影腫瘤(2/2)
他的描述太過不可思議,所以,大多數聆聽的人都露出猶豫的表情。
「假設我們真的可以離開,你覺得我們這些人還會回嗎?」那人又勸到。
這批人上來之後,走廊的人數變動,開始變得有些擁擠。我、健身教練、占卜師和三井冢夫遠離樓梯口和人群,自個兒呆在六七米遠的地方,觀察著眾人的態度。
「果然是幻覺嗎?」三井冢夫這麼說。
可我更相信,是有人用「神秘」封鎖了這個地方。
問題是,這些布下陷阱的人,到底是沖什麼來的?而且,雖然已經找不到研討會的人,但是,這個地方既然還是研討會的地盤,就一定會受到相當程度的監控。如今三樓和四樓被從正常的空間中隔離出來,如此大規模的變動,應該是無法瞞過研討會的。
「只需要等待,就一定會有救援。」我這麼安慰其他人說。
期間。又有不信邪的人跑下樓梯,許多人都期待他們帶來好消息,只有最先下去的人們不為所動。果然,當這批人上來的時候,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真的不見了。而且。你們應該找一扇窗戶,看看外面的情況。」其中一人調整好表情,卻說著讓人很難相信的話:「我們似乎已經不在地球上了。」
半信半疑的人推開身旁的房間,沒過一會,走出來,臉上也是一片恍惚的表情:「我們到底在什麼地方?」
健身教練見狀。也用力推了幾下身後的大門,但門動,之後她狠狠踹了一角,裡面立刻發警報器的聲音。經u安周圍熱議紛紛,但是。突如其來的警報仍舊可以清晰迴蕩在走廊中。而這聲音,就像是打開了一個開關,在燈光照射下變得顏色深重的陰影,好似變成了有形的物質,人們抬起腳,就看到鞋底仿佛黏上了瀝青一樣的東西。
「狗屎!這是什麼鬼!」不斷有人咒罵出聲,可是,更敏銳的人。感受到了更巨大的危機,不斷轉身四顧,亦或者靠在邊牆上。緩緩向人少的地方,沒什麼陰影的地方移動。
這樣的人,除了我們之外,還不到十個,而之前被評選為優秀論文的作者,卻只有三個是其中的一員。
「影子……」三井冢夫的臉色有些難看。「果然,我們又中了迷幻藥嗎?」
這個時候。健身教練正嘗試著打開房間裡的窗戶。可是,這些窗戶就如同和空間牢牢粘死在一起。根本無法打開,透過窗戶朝外看,外面的一切都黏糊糊的,只有黑白兩色,不過風景的輪廓仍舊有些來時的印象,可無論如何都無法帶個人愉悅的感受。
「高川。阮女士沒有交代你什麼嗎?例如,遇到了這種看似幻覺的情況。」占卜師問到。
「她相信研討會可以處理好這些問題。」我只能這麼說:「雖然現在的情況很怪異,但是,還沒有出現危險,不是嗎?」
說實話,我有那麼一瞬間,想起了不久前在這裡驚鴻一瞥的瑪索。她是電子惡魔使者,而現在的這個情況,的確又很像是固有結界那種閉鎖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不過,噩夢拉斯維加斯里的鐘表店給我太深的第一印象,以至於,我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測。如今的詭異現象完全和鐘錶店中的體現不一樣。
我檢查了一下手中的工具,武器只有摺疊式的電工刀,香菸和火機完好無損,連鎖判定和速掠也都可以使用。突然,我的右腕內側一痛,就像是被烙灼了一樣。
魔紋反應?我猛然驚醒過來,這個反應實在太久沒有出現了。但是,在過去的末日幻境中,還是挺頻繁的,只有在同時出現兩位魔紋使者的時候才會出現。所以,也會有人利用這個辦法,確認周遭環境中是否有人埋伏,但是,既然有反應,當然也會有屏蔽的方法。它並不是總是管用的,但管用的時候,也總是正確的。
並不說,這個世界不應該有除了我之外的魔紋使者,我只是想不通,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魔紋使者?現在,這個時間、地點和人物,有什麼必須依靠襲擊,才能得到的東西嗎?亦或者,有什麼必須通過這種方式,才能達成的目的?
地面的影子變成瀝青和膿液的樣子,隨即又鼓脹起來,每一個氣泡都脹到一米直徑,如同瘤子一樣的粗糙,讓人一眼生厭。眾人避之不及,好幾個人的腳直接被吞沒進球內,然後這幾人發出慘叫聲,當他們被旁邊的人拖開的時候,陷入氣泡內部的腿腳已經不見了,傷口處的橫截面血水淋漓,十分駭人。傷者痛得身體都抽搐起來,雖然這裡不缺乏懂得緊急包紮的人,卻因為沒有合適的工具,只能勉強止血。
「怎麼回事?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到底是什麼玩意?」有人恐懼地大叫,但很快就被人罵了一聲「閉嘴」,他還想吵嚷點什麼,就被人用力捂住嘴巴。
「研討會的人呢?我們需要解釋!」有人說。
「我覺得,我們需要的不是解釋,而是得救。」另一人的聲音有些冷嘲。
有人踹開房間,從裡面取來掃帚和垃圾桶等雜物,用力砸在那些陰影腫瘤上,結果只是有進無出。而拿著掃帚插進去的那人,就是一個踉蹌,差點整個人都要跌入其中,他驚恐地大叫:「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拽我!」
我雖然也想幫忙,但是,能用的攻擊也和他們差不多,我想,效用也不見得比他們更明顯。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這種東西絕對不正常,而且,其存在的時間越久,情況就會越糟糕。
「高川,我記得你還有幾瓶解藥吧?阮女士當初配的那些……雖然有些危險,但我覺得可能需要。」占卜師說。她提到的,正是樂園樣本,只是,在當初阮女士偶然配成時,是作為「驗藥」而存在的藥物,本身的藥性強烈而不適宜於他人。這些藥物,是用我平時服用的特效藥再調配而成的,常人使用不可避免會留下後遺症,越是隨便使用,後果就理所當然會更加惡劣。
然而,眼前的事態,讓眾人都有些沉重,覺得可能有必要服用。
「是的,我會斟酌使用。」我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隱瞞「樂園」就放在身上的事實,「但是,只能由我使用。」
「好吧,那是你的藥。」健身教練回答得很爽快,三井冢夫囁嚅了幾下嘴唇,也沒說出反對的話。
在前方,一眾人帶著憤慨和恐懼,嘗試了各種方法,去破壞這些陰影腫瘤,可完全沒有效果。話又說回來,這些陰影腫瘤在形態上,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似乎最近,在什麼地方,見過類似的東西。是噩夢拉斯維加斯里嗎?黑煙之臉?不,我猛然想起來了,而且,想起來後,就覺得為什麼自己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想到,這些陰影腫瘤,就如同我當初剛發現噩夢拉斯維加斯時,所找到的那些仿佛孕育著什麼的東西。之後,我清剿了很多那東西,卻仍舊沒有弄清楚,它到底是些什麼。當越來越多的電子惡魔使者進駐噩夢拉斯維加斯後,它們的數量已經明顯減少。我猜測過,可能和電子惡魔使者的「鬼影」有關,亦或者,和五十一區的「黑煙之臉」有關,而倘若和五十一區有關,那麼,有可能是末日真理教在中間做的手腳。但無論哪一個猜測,都沒有實際的證據。
我不太確定,現在看到的陰影腫瘤,到底和噩夢拉斯維加斯有沒有關係,但即便有關係,也不值得驚訝。只是,在應對上,仍舊十分考驗運氣。而且,根據魔紋的反應,這個地方隱藏著一個魔紋使者,這個人也很可能是幕後的操縱者。我不確定,這個魔紋使者是否也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是否對我有所了解。按理說,這個人是末日幻境侵入者的可能性很大,可也不能就此認為,這個中繼器世界中無法自行演化出魔紋使者。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在前面眾人的各種嘗試都宣告失敗後,占卜師用一種極其冷靜的聲音問到。
「逃是不可能逃掉的,現在活動空間,似乎就只有兩層樓的樣子。」健身教練說:「對抗的話,也無法形成有效傷害,根本就不能理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就算是幻覺,我也不想親身體驗那個傢伙的下場。」順著她的目光,我們看到之前斷了雙腳的人,還在呻吟,被包紮的傷口處,還不斷有血液滲出,如果不快點送去救治,大概會失血過多而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