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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9 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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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白色克勞迪婭」到底是怎樣一種情況,阮黎醫生做過許多研究,其中就包括我在日記中對它的描述,當然,她在認知上,更多傾向於自己所看到的,這無可厚非。在這個中繼器世界,本地人士若是可以察覺到「世界末日」,那多少都會意識到「白色克勞迪婭」的問題,但是,當他們的這種認知,和末日幻境的入侵者的認知產生交集時,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這個問題於我而言,暫時沒有答案,我身邊的人,最接近這一情況的阮黎醫生,完全將我們視為被「白色克勞迪婭」影響的「精神病人」。

和病院現實不同,也和末日幻境不同,在這個中繼器世界,「白色克勞迪婭」存在意義,才是最能表現出「世界末日」這一情況的。就如同在末日幻境中,任何「讓人不解的情況」都可以歸咎於「命運和神秘」;在病院現實中,任何「怪異的產生」都可以視為「末日症候群患者因病毒影響而產生的幻覺」;在這個中繼器世界裡,任何「不尋常的事情」也都可以視為「以白色克勞迪婭為核心所產生的末日化現象」。

而這三種表現,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引起異常、怪異和矛盾的源頭與核心,都具備一定程度上的「難以認知」和「不可解」。既可以視為「人類科技水平不足而當前不可解」,也可以視為概念上的「絕對不可解」,因為,在末日展開到結束的這個過程中,沒有任何理論。也沒有足夠的時間,讓它成為「可解」。假設「如果時間足夠」,或者假設「如果人類的理論可以更近一步」都是毫無意義的,因此才讓人感到焦慮和絕望。

我覺得,阮黎醫生會做出之前的種種決定。以及態度上的變化、矛盾和猶疑,正是她自身也認知到這樣的情況,並切身體會到這種焦慮和絕望時,為了維持自身的心理平衡,才有了那樣的表現。也許,在我沒有察覺到的地方。其實她在心態上的不平靜,也一度讓她產生錯覺,亦或者是錯誤的判斷。但是,強大的抗壓能力,讓她於眾人面前可以一直維持中流砥柱的形象。

這樣的阮黎醫生。我覺得十分了不起,因為,我可以切身感受到,要在「世界末日無法阻止」的焦慮中,試圖對抗這樣的命運,是何等痛苦的事情。並非是肉體上的痛苦,更重要的是精神上難以負荷。

我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中,被阮黎醫生推上了前台。當我說出。願意幫助她的時候,就已經不能回頭了。哪怕,她就是這個中繼器世界裡。末日真理教的一員,而她所做的一切,都將會是促盡末日真理教發展的因素。

明明是末日真理教的敵人,最不願意看到「樂園」散布的神秘專家,卻必須親身參與到「樂園」的研究中,並在將來有可能需要協助阮黎醫生將其擴散開來。的確可謂是極為諷刺。儘管阮黎醫生口中的末日真理教和我過去所認知的不太一樣,並不全都是負面的地方。但是,它也已經在許多細節上。展現出我所認知的那個邪教的特質,並且正不斷朝那個深淵滑落。我幾乎可以肯定,在這個世界裡,末日真理教已經不可避免要走上老路了,而這樣的變化,卻是一種宏觀上的,仿佛和「末日」應和著,與病院現實和末日幻境的情況具有深層聯繫的變化。我可以從中感受到,末日進程,亦或者說,一個被劇本化的命運式的結局。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反對阮黎醫生和研討會的合作。因為,她之所以願意和研討會合作,進行「樂園」的研究,初衷和理論,是基於自身的專業性,對「白色克勞迪婭」進行了分析後,才做出的決定。若說是完全理智,當然不盡然,但我仍舊相信,若她可以想到更好的辦法,亦或者,有人告訴她更好的辦法,她一定會有所改變——然而,沒有人告訴她,她自己也找不到。

我覺得,在我答應她之前,她也是孤獨的。她無法證明自己的正確,卻同樣需要在這條無法證偽的道路上,漸行漸遠。所以,我無法扔下她一個人就這麼走下去。這其中,當然不僅僅是對自身計劃的理性思考,也有著,想要陪伴在她身邊,目睹她成功亦或者失敗,生存亦或者死亡的感性吧。

這樣的我,不會特別反對她的某一個提議,甚至是自作主張。陪伴她,應承她,注視她,我覺得,這是自己真正,且唯一,可以為她做的事情。

阮黎醫生在說謊,在欺騙人,為了一些可能性極低的實驗,而採用了一些不人道的手段——這些情況,已經隱隱在她的身上,體現出徵兆。我可以嗅到在她平靜的,主導式的談話中,所隱藏的冷酷和殘忍,以及更深處的惡意,那是一種令人恐懼的,腐爛的味道。尤其在這趟研討會的旅程中,在進駐別墅,在得到了我的回答後,這樣的味道,就愈加濃郁了——讓我不由得想起烏鴉,黑色的生命,代表不詳,食腐,但卻又在某些宗教意義中,有一些宛如定理般不可或缺,一旦缺少,就會讓世界運轉不良的意義。

阮黎醫生的恐怖,深深藏在她那中流底柱的態度中,我不知道,近距離和她接觸的人們,例如三井冢夫、健身教練和占卜師感受到了沒有。而在我的感受中,這種恐怖雖然讓人害怕,但卻同樣讓人感到安心和平靜,就像是在映襯著她曾經說過的話:我用自己所感受到的她的形象,塑造了「江」。

在她說了這樣的話之後,也許是心理因素,總之,我越來越看到她和「江」相似的地方——更確切來說,她和所有人形「江」都相似,但又極大的,足以區分開來的差別。只是,無法讓人徹底覺得,彼此之間毫無干係,就像是,從「江」。從人形江的特質中,各自切出一小塊,然後拼湊成了阮黎醫生。

然而,這樣的形容,反倒讓我在想起真江的時候,就覺得特別矛盾。

倘若在這個中繼器世界裡。阮黎醫生是這樣一個和「江」有密切關係的存在,那麼,在病院現實中,她也應該在身份和背景上,保持和「江」的一些聯繫。而僅僅將她視為「病毒」的研究者仍舊是不足夠的。而且,在病院現實中,阮黎醫生和「真江」完全就是兩個人。

不,這麼一想的話。病院現實中的「真江」到底是什麼樣子呢?我突然想起來,自己是從「疑似記憶的幻覺」中,以及資料對「真江」的描述中,塑造出了對那位「已經死亡的真江」的印象。而且,無法反駁的是。這種塑造,必然存在我於末日幻境中,對精神病人真江的印象的影響。即便是保存在病院中的。關於「真江」的檔案,也是十分簡陋的。

如此一來,我記憶中,那位「最真實」的,「已經死亡」的,「深愛著」的。「被高川吃掉」的,「將咲夜等人託付」的真江。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模樣?而這個模樣之中,又有多少的成份。是真正毫無疑問的?

我有些愕然,但是,自己所想到的問題,無論如何也無人可以解答——一個死人,如何在一個精神病人記憶中,留下最鮮明,也最真實的姿態呢?又如何去確認呢?病院現實中,死掉的真江,甚至連照片都是老舊的,模糊的。

我看向阮黎醫生,不由得想,難道連在病院現實的時候,出現在我的幻覺中,我的記憶中,那個死去的真江的形象,也是因為,我下意識用病院現實中阮黎醫生的形象彌補那些模糊的地方?

病院現實里,並沒有詳細記載高川記憶中的過去——孤兒院的生活,以及感染了「病毒」後發生的慘劇——這一段記憶,是以幻覺的方式,以及在看到簡陋資料後的聯想,在我的腦海中完成拼圖的。事實上,病院也根本不可能完全掌握當時的情況,因為,在資料中特別提到過,在他們的人抵達的時候,孤兒院已經被徹底燒毀了,被燒死者眾多,不,確切來說,我和咲夜她們,可能是最後的倖存者,至於「高川是否吃掉了真江」,也同樣沒有詳細情況的記載,僅僅是人們提到當年的事件時,一種態度上的,顯得有些曖昧的共識。

連阮黎醫生在表態的時候,也往往不特別說明,這種「吃掉真江」到底是一種切實的生物行為,亦或者是一種影射性的心理行為。而在解讀「烏鴉夸克」的存在時,側重於心理映射的解析。

是的,「烏鴉」在阮黎醫生的眼中,就是我身為一個病人時,最有代表性的一種心理形象。

可是,此時此刻,在我的感覺中,反而是眼前的阮黎醫生,越來越接近「烏鴉」的形象。

阮黎醫生和三井冢夫他們談論著關於「兇手」的話題,雖然有了這一陣的休息,但是,眾人仍舊無法徹底擺脫休息點的神秘事件,給自己帶來的精神上的衝擊和壓力。有其是三井冢夫本人,他表現出相當激動的,無論如何,即便很危險,機率很低,也想要揪出兇手的想法。

然而,交談的內容和節奏,一直都把握在阮黎醫生的手中。她那平靜地,意有所指的語氣,就像是站在電線桿上的烏鴉,打量著每一個在身下路過的行人,那目光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投來的,充滿了一種神秘的吸引力,讓氣氛顯得有些異常。

阮黎醫生的聲音有很強的催眠性,尤其是,她尤為擅長這種方式的催眠引導,以至於仿佛烙印在本能中。我都已經嗅到了古怪的味道,但是聆聽她談話三井冢夫等人,卻絲毫感覺的樣子。在我看來,是有些怪異的場景。

話題不可避免靠向「白色克勞迪婭」。

「無論如何,兇手總是需要白色克勞迪婭。」阮黎醫生說:「巧合的是,根據我的調查,白色克勞迪婭在已有證明的歷史上,就是在這裡發源的。我們將要參觀的精神病院。在很久以前是修道院,而白色克勞迪婭在修道院成立和毀滅的過程中,具有一種特殊的意義。我聽說,在附近的地方,也時常會發現一些文物般的東西。上面也曾描繪過和白色克勞迪婭十分相似的花。」

「你的意思是,我們只需要守株待兔?」三井冢夫似乎覺得自己說到了點子上,「從心理學來說,白色克勞迪婭在兇手的成功中扮演著核心角色,所以,他也必然會對白色克勞迪婭的情況。做過許多調查,甚至會產生一些深厚的情結。」

阮黎醫生的說法,把自己和研討會的關係削弱,反而加強了這個所謂的「兇手」和當地的關係。若是沿著這條線追查下去,說不定會發現研討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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