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9 環(2/2)
「原來是個孩子。」另一個女性說。
我也看清了他們,這些人的面相、年齡和打扮,都有大學生的感覺。
我的外表年齡,大約要比他們小五歲左右。這明顯是他們放鬆下來的原因。但隨即他們就對之前的緊張感到羞赧和尷尬,跟身旁的同伴打趣了幾句,才問我:「小孩,你怎麼一個人留在這裡?和家人走失了嗎?」
但是,他很快就止住了話頭,有人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衣服。看他們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們又不由得開始聯想了。的確。仔細想想,一個孩子,突然出現在這樣一棟建築,還是在深夜裡,被他們撞上。這樣的遭遇也不是經常會碰到的。而在恐怖故事中,就是一系列惡意的開始。
我十分理解他們的心情,因為,在還沒有走進神秘時,我也時常會在某些特定環境下疑神疑鬼,儘管事後證明。其實半點神秘都沒有,就是自己在胡思亂想。
這群人早來一步的話,說不定就會被捲入異常中,但現在的話,則完全沒有這個可能。
「我不是幽靈。」我平靜地對他們說。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他們不是研討會一方的人了,那麼,研討會的人呢?假設事件在我和五十一區的「它」對上時,就已經瀕臨結束,那麼,結束之後,我的失蹤也應該是很顯眼的。和我一起的幾人,一定會向來人轉述我的情況。即便他們其實也根本不理解,到底是出了何種情況,所謂的異常。就是讓人難以置信會有這樣的事情,也無法述說起來龍去脈。但是,重新集合眾人時,少了一個跟隊的孩子,而且還是阮黎醫生的孩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棄之不理吧。
回到建築中再次搜查,也應該是理所當然的。
從事發的下午。到現在的深夜,至少也有十個小時了。
這些情況都讓我不得不假設。阮黎醫生那邊可能出了什麼變故,例如,不僅僅我們這群人被襲擊,研討會那邊也在承受極大的壓力。
但是,到底是怎麼回事,必須要和其他人聯繫上才知道。而研討會專門準備的手機,卻從異常發生的開始就失去了信號,哪怕現在回到正常環境,也無法撥通預設的號碼。
「我知道你不是幽靈。」另一個男生搶了一句,但這個態度反而讓我覺得,他起初可不是這麼認為的。
旁邊的人似乎也想到了一塊,兩個女大學生不由得發出笑聲,讓這個男生的臉色有些訕訕。
「好吧,不是幽靈。」另一人說到:「那麼,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們又為什麼在這裡?」我反問。
他撇撇嘴,似乎覺得我很難溝通,於是看了同伴一眼,聳聳肩膀。
「我們在尋找一個偉大的冒險。」打頭的那個體格最強壯的男生笑了笑,說:「你也是嗎?」
「這裡什麼都沒有。」我只是這麼說。
他一臉被噎住的表情。
「要不,讓他和我們一起吧。」一個女生說。不過,另一個男生就露出不太情願的表情。
「你們的電話還能用嗎?」我問到。
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個時候打電話給這個半島上的任何一個官方機構,都要比任何選擇更強。不過,當他們開始撥打手機的時候,也出現了和我一樣的情況。手機雖然有信號,但完全打不通。不僅僅是官方機構,就連其他熟人都聯繫不上。幾人走近窗口,甚至打開窗戶,將手伸出去,但所有嘗試接駁信號的行為都宣告無用。
他們面面相覷。
我說:「看吧,你們也被困住了。」
「我們可以走回去,反正我們就是走著過來的。」一個男生反駁說。
「走來的?在這樣的夜晚?到這個地方來?」我反問,這些行為根本就是一時心血來潮吧。
男生唧唧哼哼了幾下,強硬地說:「反正能走過來,就能回去。」但是,從其他人的臉色來看,他們也覺得自己幹嘛要在這樣一個晚上,做這麼無聊的事情。
「你們住在哪裡?」我問。
他們說了一個地址,我沒聽說過,但位置上正好和別墅區相對,靠近半島和內地接壤的部分。而別墅區則是比較靠近湖邊。雖然聽說,這片地區的開發都是同一個承包商,就是阮黎醫生的「好朋友」達拉斯本人出資的,但別墅區這邊的運營似乎和別的地方都不太一樣。當我說,自己住在別墅區的時候,這五人都不由得露出好奇的表情,問了好一陣關於別墅區的情況。他們明明就在這個半島上,卻似乎從來都沒過去那邊,更不知道,那邊就有一個碼頭,可以順流直下。前往附近的城鎮。
「但是,別墅區的位置太遠了。」男生和女生們商量了一下,對我說:「先回我們那兒,然後會通知其他人送你回去。如何?」
我當然無可無不可。雖然對我來說,哪怕橫穿半島。回到別墅區也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在不清楚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才讓我一個人留在這裡,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找個電話可以撥通其他人號碼的地方吧。
對於不能繼續探險,五人中也有露出惋惜表情的。但最終還是決定一起回去。從這個決定來說,他們都談得上好人。
就如同我的感覺,這裡沒有任何「異常」的味道。我們順利離開建築,沿著一條修葺得很整齊的小路踏上歸途。
大約走了二十分鐘,我看到了一棟棟小木屋。
木屋被漆刷上很有特色的圖案。自然清新,又充滿個性,一眼看去就知道,是針對性商業化的結果。周遭的植被刻意塑造成花園的樣子,但仍舊殘留著不少野趣的味道。幾棟木屋前還挖出一個泳池,周邊用卵石圍起來,裡面的水很清澈。
這個時候,還有不少木屋裡的燈光是亮著的。一副要通宵活動的樣子,隔音性還不錯,走近到兩三米左右才能聽到裡面鬧哄哄的聲音。而每棟木屋的間隔是十米左右。五個學生租了一個木屋。裡面就兩個房間,兩個女的住一間,兩個男的一間,還有一個男的睡客廳。在他們開門前,旁邊木屋的門被推開,走出一個男人。看了我們這邊一眼,突然就地嘔吐。看得五個年輕人直皺眉。
我突然覺得,這裡有一些異常。
看了一眼手機。只見到屏幕上,已經完全沒了信號。在那棟建築結束異常的時候,雖然有信號卻發不出信息,本著信號問題的可能,離開之後或許會有改善,結果現在卻連信號都沒有了。看到那個嘔吐的男人時,產生的異樣感,應該不是無的放矢。
我不認識那個嘔吐的男人,不過,看向窗戶上透出的屋內身影,卻突然有那麼一點群魔亂舞的味道。
我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襲擊可能仍舊沒有結束,侵犯者也有可能不僅僅是五十一區,或許這就是我一個人被遺留在建築里的原因。我只能確定,準備收留我的這五名年輕男女,都是些普通人。至於其他的木屋中,到底都有些什麼,在沒親眼確定之前,是不打算立刻下結論了。
儘管從身影輪廓上,他們都看起來像人,在五名男女的認知中,都是些友善的鄰人,但到底是不是呢?
我走進木屋,將門帶上,空氣的味道,就像是從渾濁變得清新。那扇門,似乎隔開了所有的惡意和不安,讓內里成為一個絕對安全的世界。
我環顧四周,廚房是開放式的,客廳里到處都有獨特的擺設,無論是畫作還是雕像,亦或者牆紙和沙發的紋理,都給人一種當地風情的怪異感。但我也知道,就是有人喜歡這種個性的調調,儘管樣式和內容古怪,但並沒有那種神秘化的異常感。
男生將自己摔在沙發上,之前的跋涉讓他們也感到疲累,而女生則匆匆跑進浴室了。
「電話可以用嗎?」我問。
一個男人指了指後方,沿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一部造型古老的轉盤式電話擱置在那裡。
「還真是老古董。」我不由得說,這個轉盤式電話看起來比我過去用過的款式還要古老,但卻又一種格外的精緻感,就像是個藝術品,反而讓人覺得,它是不是真的可以用來打電話。
我走過去,拿起聽筒,從裡面傳來的盲音判斷,的確是接駁著線路。
我側頭夾著聽筒,掏出手機,翻找事先錄入的阮黎醫生的號碼,逐一撥動轉盤。
不一會,傳來接通的聲音。
但是,那邊沒有說話,只有呼吸聲十分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