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6 惡臭(1/2)
異形異狀的右手就像是一個獨立的生命,而除了這隻右手之外的半截人形反而更像是傀儡,是無用之物,無論外表還是能力上,都沒有體現出任何過人之處。和愛德華神父的本體,以及之前所見的人形雕塑不同,儘管這隻右手怪物也表現出種種生命的特徵,但是在思維能力上似乎存在缺陷,它在學習我說話,又像是機械地復讀,如同牙牙學語的幼兒,而就連這種簡單的復讀,也無法做得完美。
它的音調中,摻雜了太多的雜音,讓人覺得它仿佛才剛剛睜開眼睛,去窺視這個世界,然而,在看到這個世界的一瞬間,它就已經充滿了惡意。它眼球的形狀,它嘴巴的形狀,似乎都在描繪著人們對「惡魔」這一詞彙的印象。「惡魔」一詞從誕生之時就不具備正面意義的解讀,我當然也不會覺得眼前的這個東西是可以充滿善意的。
右手怪物身體一擺,又好似半截無頭的人形招了招右手,除了長著眼球的食指外,已經變得柔軟綿長的四根觸手般的手指便如鞭子般抽來,發出尖銳的破風聲。我已經觀測到了,在擺動的一瞬間,四根觸手就開始硬化,變得鋒利,就如同真正的刀刃。在這個速度下抽擊,哪怕是兩人合包的巨木都能一斬兩斷。
在刀刃一樣鋒利,鞭子一樣柔軟的觸手****而來的同時,我已經插入到這個他人看似間不容髮的過程中,它揮舞得再快,也無法彌補觸手先後的間隙,四根觸手不可能將所有的空間都遮得密不透風,沒有空隙僅僅是高速帶來的錯覺,而這種錯覺在速掠面前就如同泡沫一樣一戳即破。
無形的高速通道精確地插入觸手的運動軌跡中。在我的奔馳中,這些對他人來說有著可怕殺傷力的武器,頓時停滯在一個時間點上。它們在我的觀測中當然還是在移動的。然而,這種移動是如此的遲鈍。哪怕它們也同樣在加速,但在它們移動了一厘米的時間裡,我已經迎面而上,又將它們拋至身後。
四級魔紋改變了雨傘的邊緣,讓那裡如同刀鋒般銳利,在我穿過四根觸手的間隙時,它便旋轉起來,將這些觸手斬斷。我以右手怪物的眼球無法跟上的速度。轉到半截人形的身後,正準備著如同前一次那樣,將它碎屍萬段,卻又見到這半截人形的背後也陡然浮現了一顆顆眼球,就好似這些眼球原本就隱藏在肉塊里,僅僅是此時才睜開眼皮,睜眼的速度已經完全趕上了我此時的速度——不,具體感覺來說,就好似針對我此時的速度達到一個對應的速度值,無論我有多快。它們都能在我抵達這個位置的時候,針對我的即時速度,及時睜開眼睛。
是陷阱?毫無疑問。
這些眼球綻放紅光。就如同在圓形競技場裡出現的那個觸手怪物將要發射雷射束的前兆,但是,實際上並沒有任何光束射出。在我意圖針對這個「射出光束」的假設進行調整的時候,就在這個判斷影響了行為動作的一瞬間——雖然只是極度微小的變化——這些眼球一個緊接著一個爆炸了。
右手怪物失去「身體」,掉落地面,在它接觸地面之前,這具半截人形的身體就已經變成肉沫向四面八方爆散,然而,真正的攻擊並不源於這種自爆的衝擊。而來自於這些肉沫的進一步解體——固態變成了液態,液態又變成了氣態。血肉色的氣體開始變質,迅速變成紫黑色的同時。散發出極端的臭味。
是的,我只感受到臭味,但是,僅僅是這種惡臭,就讓我幾乎要昏厥了。我根本無法形容這種臭的程度,那已經不是「污穢」這麼簡單。反而,有一種純淨感,就像是排除了導致「臭」之外的任何異物,不會產生毒,也不會加入「酸澀」之類的額外的味道。
就是臭。
極端的臭。
乾淨到了極致的臭。
就好似僅僅描述著一個最單純的「臭」的概念。
我此時的速度是如此之快,然而,在斬中這隻怪物之前,就已經覺得自己的嗅覺系統暴露在這個臭味中,已經陷入崩潰了。嗅覺神經的異常,如同雪崩一樣引發更多神經層面上的異常,我覺得自己的腦袋就好似被無形的力量擰在了一起,肌肉也不聽使喚,手足都已經麻痹,無法做出自己想要的運動。然後,我的意識開始恍惚。在恍惚中,又有一股剛勁又鋒利的感覺撲面而來,我下意識躲閃,身體頓時失去平衡,以極快的速度在千鈞一髮閃過攻擊後,已經無法再次調整身體動作。幸好,速掠所形成的無形高速通道,可以在身體無法動彈時,仍舊保持一個推動力以維持移動狀態。
我陷入恍惚的程度和時間,都比半島數據對沖空間時,面臨月神的精神衝擊時更輕微一些。這讓我從半島數據對沖空間的戰鬥中得到的經驗發揮了最大的效用。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我脫離到百米外,這才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略略從那極端的臭味中喘過氣來。
臭味還在發散,味道隨風向四面八方稀釋,不過,隨著範圍的擴大,就有著更多的雜質填充進去,漸漸讓臭味變質,雖然還是很臭,一點都不想沾染,卻變得「可以接受」了。
這是我自從接觸神秘以來,最噁心也最意想不到的一次攻擊,甚至於我幾乎認為愛德華神父是特地針對我的速掠而籌備了這一手段——雖然從生理上覺得無恥又反感,但僅僅從親身體驗來說,簡直是至今為止最有新意也最有成效的方式。
臭味以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惡魔變相為中心,全面覆蓋,毫無死角,越是靠近那個一團肉泥的東西,臭味的效果就越是強烈。而我當時和它之間的距離是如此之近,簡直就是發揮了百分之百的作用吧。事後分析戰鬥時的種種細節。也讓我更加相信,愛德華神父是故意讓我接近的。
真是老奸巨猾!我心中情緒翻滾,這個虧吃得可真讓人印象深刻。
那劇烈又極端的臭味在我的腦海中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一旦大腦開始轉動,這個讓人不適的印象便會在第一時間翻湧上來。這已經不僅僅是「不好的印象」這麼簡單。更像是一種詛咒的烙印,哪怕沒有親身經歷的當時那麼強烈,但影響力還是存在的,仍舊會讓我的身體產生陣陣麻痹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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