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2 化(2/2)
所以,才必須依賴於環境以及即時性的壓力,去加速這個過程。
我覺得,這其實也是自己在面對太過強大的怪物時,哪怕落於絕對下風,也無法停止內心思考的原因之一——哪怕沒有異化右江的意識干涉力量,我也必須通過思維,進行心理層面的自我調整。這種調整隨著戰鬥時長的增加,一刻也不會停息。
哪怕從生命形態結構上。已經有著「不是人類」的事實,假若無法從心理層面上。乃至於從人格角度上,達到「非人類」的角度,那麼,這個「不是人類」的身體所能擁有的戰鬥力,在理論上就絕對還沒有抵達其極限。
我還能更強——這是我一直都相信,並且一直在告訴自己的事情。正因為我不清楚自己的生命形態結構到底變成了怎樣,「病毒」的侵蝕又給身體和精神帶來了怎樣深度的變化,所以,才能以這種「無知」為基礎,去撬動自己的可能性。
一個已知的數列,必然被探明其所有可能性。
但是,一個未知的數列,卻在理論上可以是任何可能性。
雖然,這裡說的「已知」和「未知」,本應該是客觀事實上的「已知」和「未知」,而並非是因為自身的認知能力,而主觀得到的「已知」和「未知」,但兩者在某些時候所擁有的效果是一致的。
面對異化右江的時候,就如同過去面對那些我無法抵擋的敵人一樣,讓我感到痛苦,一直都被傷害,身體上的傷勢和心理上的壓力,讓我總覺得死亡的影子就在眼前搖晃,仿佛每呼出一口氣,都可能是自己的最後一次呼吸。
不想死,不想在此時此刻死去,想要更快,想要更強,想要將自己的生命更猛烈地燃燒起來,但卻並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生存,而是為了更多人的生存。假如這個世界沒有了自己,還會繼續如常運轉嗎?也許吧,但是,也會因此少了自己存在時,所擁有的那一部分可能性。說不定,自己所擁有的可能性,所會帶給其他人的可能性,就是某種「拯救」的前提,那麼,自己的死亡又該是多沉重呢?如果自己死去,那麼,無論這種死亡多麼沉重,自己也是無法感受到的吧,無論他人有多傷心,亦或者根本就沒有人會傷心,也無法再知道了吧。
無法阻止的死亡,實在沒有辦法的話,那也只能接受了吧,但是,在事實證明「實在沒辦法」之前,再加把勁如何?
我帶著這樣的情緒,走過末日幻境的死亡,走過病院現實的死亡,走過末日幻境的新生,也絕對不會放棄病院現實的新生。
我憋著一口氣,忘卻自己被撕扯、切割、擊碎的肢體,無視那幾乎開膛破肚,快要滑落的內臟,無視蜂擁而來的安全警衛,以及無論如何都難以破壞的構造體材質。我不斷去想,不斷去思考,不管是被那神秘的力量所干涉而不得不產生那繁雜瑣碎的念頭,亦或者是自我調整而不得不做出的思索。那膨脹的情感,一直都在我的每一次速掠,每一次揮刀中,漸漸變得清澈起來。
我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但其實這個東西,一直都被我抓在手中,只是在大多數時間裡,忘記了自己一直把它抓在手心裡。
我在狹小的縫隙中穿梭,躲開一個又一個異常現象。我仰頭就能看到躍上天空,猛撲而來的素體生命,又在它釋放的光束射線中轉移。眼中世界一次又一次在「彩色」和「黑白」中交替,腦海中的影像每隔一秒,就會從精細變得模糊,又從模糊變得精細,線構的輪廓會和立體實面的輪廓重疊,而身外之物也會突然陷入近乎靜止的緩慢,又從這緩慢中陡然復甦。
速掠,連鎖判定,就如同揮動雙手般,自然而然地運作著,發生著,以不同的程度完成改變並持續下來,形成一種高低起伏的頻率,這是屬於我的頻率,是我生命的律動。
我又一次貼上異化右江,從她的手中,奪走不願意讓其死去的神秘專家,自己也被打得骨頭斷裂。然後轉身就殺入潮湧而來的安全警衛中,趁著素體生命的攻擊打開一條道路的時機,以這個素體生命也沒能反應過來的速度疾馳而去。
沙耶的力量,已經侵蝕了三分之一的山城,哪怕沒有直接和這些異常的血肉接觸,也會有一定的機率,使得自己的身體突然而然就轉化為這種異常的血肉。侵蝕並非是僅僅通過血肉本身的接觸完成的,而就像是這種將無機變成有機,將有機扭曲的力量,已經滲透到風中,大量看不見的孢子,藏在灰霧和灰燼中,伴隨其流動、飄落,沾染身上就會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