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9 真幻(1/2)
他想從我這裡挖掘出什麼?我不太清楚,不過,僅僅是這種隱隱帶刺的說話方式,根本無法讓我的內心產生任何動搖。
「這話你去跟約翰牛他們說。」我只是對他這麼一句,就轉身朝左川那邊走去。鉚釘沒有追上來,不過,我感覺到他一直在背後盯著。
左川在我恍惚的時候,已經找到江川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恍惚了多久,對我而言只是一瞬間,但從左江的位置和鉚釘的描述來看,似乎是很長的足以讓人生疑的一段時間。左川和江川的交談似乎很愉快,江川的突然消失和突然出現,看起來並沒有影響到兩人的交情——其實,我並不想打擾兩人,也不想詳細詢問江川到底經歷了什麼,又帶著怎樣的想法和目的回歸這個戰場上。也許我是在害怕,一旦自己知道了更多的心情,就無法保留此時此刻對待她們的態度。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其實是不太信任自己對兩人的情感吧。哪怕心中下定決心,無論發生了什麼,自己想要維護她們的想法都不會改變,但是,這種下定決心的做法,本就是懷疑著自己的想法會動搖吧。
於是,我走到半途就停下腳步。在一旁等到兩人也注意到我的存在,在那邊招手讓我過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又是一陣恍惚。眼前的人們似乎都在恍惚中失去了蹤影,而我所在的地方,也不再是岸邊的沙地,而是一處沿岸的峭壁上。我好似嗅到了花的香味,我循著這氣味望去,就看到身後是滿地的白花——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這些都是白色克勞迪婭。白色克勞迪婭的花海一直蔓延到坡腳下。
這是哪裡?很熟悉。但又沒有具體的印象。
好像仍舊是半島的沿岸一帶,但卻又不像是自己之前所在的位置。
我是在做夢嗎?我覺得這個夢有些熟悉,之前自己也來過這裡。或許是上一個恍惚的時候。
「你醒了嗎?阿川。」熟悉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來,我之前確認過。在一秒之前,這個地方就只有自己一人。我後退幾步,轉身看去,果然是阮黎醫生站在那裡。她提著一個便攜的冷藏式醫療箱,身穿白大褂,就是我記憶中最深刻的模樣。
這到底是……
我還沒有想出答案,就聽到阮黎醫生說:「你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嗎?」
我沉默。
她便又說:「看來樂園也正在失去效果,抱歉……阿川。我還是沒能製造出持續作用的特效藥,你的病情太古怪了,一直都在變化,任何藥性都會在短時間內被適應,然後被瓦解。」
她的說法是如此的熟悉。我想起來了,在病院現實里的時候,阮黎醫生也說過類似的話,病院針對我研究出來的特效藥全都無法從根本上治癒我的病況,也許在短時間內有效,但是。一但服藥,病情就會再次變異,必須重新針對新的病情研究出新的特效藥。
我仍舊只能沉默。在這個中繼器世界裡。阮黎醫生碰到的情況,和病院現實中的她沒有什麼不同。
我仍舊不確定,自己到底是處於夢中,亦或者是……來到了這個中繼器世界的阮黎醫生的觀測點上。阮黎醫生用和神秘專家不一樣的視角觀測著這個中繼器世界所發生的種種惡性變化,在她的眼中,我們不過是一群精神病人,也不存在任何真正意義上的神秘事件,乃至於,我們自認為的戰鬥。在她的觀測中也大概是另一種可笑又癲狂的模樣吧。
我認為自己正站在岸邊的沙灘上,但是。就連這個地理位置的認知,都和阮黎醫生的觀測角度所能看到的風景不一樣嗎?
對阮黎醫生而言。我是「剛剛清醒了一些」,但是,對我而言,此時此刻更像是一個古怪的夢境。
我無法確認,哪一個才是真實。但是,這樣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在自己身上了。如今,我會對自己說:我能看到的,她所看到的,全都是真實,但也只是真實的一個側面而已。
阮黎醫生看著沉默不語的我,不知為何微笑了一下,對我說:「真是讓人放心不下呀,阿川。如果你認為這僅僅是一場夢,又為什麼不說話呢?在夢裡,你可以做任何事情,說任何話,都不用擔心受到懲罰,不是嗎?」
「因為我不覺得這僅僅是一場夢。」我說出了心裡話。
阮黎醫生對我的回答感到驚訝,這個表情寫在她的臉上,就好似從未想過我會這麼說。
「我有許多弄不明白的事情,但是,有一點我十分肯定,眼前的你,媽媽,阮黎醫生,絕對不是虛假的。」我如此說到,「我看到你的時候,心中的情感也絕對不是虛假的。」
阮黎醫生那驚訝的表情收斂了一些,就好似想通了什麼,似乎得到了安慰,那有些誇張的表情融化了,變得平和,就和我記憶中平時的她一樣,不是一個聰明博學的醫生,也不是一個堅毅古怪的研究者,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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