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身外化身(2/2)
文清的意思已經十分直白了,我不覺得可以矇混過去,對亞極、網絡球和nog三者來說。另一個我的重要程度是不一樣的,態度自然也有所不同。網絡球和nog可以對我的出現不置可否。甚至能夠在不確定具體細節的情況下,拋出合作意向,這次來到美利堅,便是這種態度的證明,但是,對亞極來說。卻不能忽視這些細節。崑崙山的監察職能,是帶有暴力性的,在如今亞極即將重回世人視線的現在,文清夫婦倆和我的會面,絕非是一個巧合。也並非完全是善意。我覺得,自己的回答和態度,都會決定亞極方面的回答和態度,文清和晚晴雖然僅僅是靜靜等待答案,不過,只要我的回答稍有曖昧或不妥當,他們就會發起進攻吧。因為,這本就是他們來到這裡的一個重要任務,相比之下,拉斯維加斯的戰事也可以暫時放在一旁,而不會因為我們即將共同作戰,就會手下留情。
「我也是高川,我已經重複說過很多次了。」我緩緩說到。
文清點點頭,說:「是的,我也聽說過了,但是,還不夠。」
「用本土神秘學的說法,大概就是人格分神,身外化僧類。」我想,再也找不出比這個更恰當的形容了。
「身外化身!」文清終於動容,他審視著我,又轉頭去看他的妻子晚晴,最終,晚晴輕輕地點點頭。他們的質問,讓左江有些不耐煩,用力敲了幾下桌子,我直覺感受到,有一種波動環繞在周圍,但卻不是由左江引起的,大概是晚晴使用了某種神秘力量,在確認我所說的「真相」吧。
「這可真是讓人吃驚。」文清恢復那風輕雲淡的坐姿,但是,臉上的動容卻一時半會沒有消卻,「身外化身是我國神秘學中極為高深的境界神通,我們一直以為耳語者的高川先生所具備的神秘,和我國神秘學沒有太大的關係,更接近歐美方面的神秘學。」他顯然對身外化身十分熟悉,在中央公國神秘學中,身外化身有兩種特性,一種是:同識不同身,另一種是:存識不同身,兩者之間的差別,在於不同的兩個身體中,到底存在的是同一個意識,還是有差異的意識。我的情況,自然契合後一種,而文清也沒有誤會為前一種。
「國外神秘學也有類似身外化身的方法。」我輕描淡寫地說到。
「不,不一樣。我們手中有高川先生的詳細資料,以他的情況,使用國外神秘學,是根本無法修成身外化身的,因為意識層面上有問題。而以國外神秘學的方法,必須精修意識力量到一個極高的境界,那是過去的高川先生和現在的高川先生,都不可能完成的。」文清說:「雖然,高川先生充當過意識行走者,但卻並非他自身的意識能力,這一點,以我們國家的神秘學還是很好判斷出來的。不過,我們也的確察覺到,高川先生的意識問題,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如今您的解釋,已經足以讓我們明白,當初高川先生的意識為什麼會那麼奇怪,因為那個時候,他就在孕育您的存在了吧。」
文清的推斷已經近乎真相,雖然我對當時的情況沒有太多的記憶,但是,心中殘留的感覺,仍舊讓我知道,我的復甦並非是一氣呵成的。即便是「江」,也不可能將完全意義上沒有半點殘渣的亡者復活吧,我的存在,是因為我從來都不可能徹底「死亡」,在我死亡之後,將會成為高川意志的一部分,而新生高川的人格,也必然殘留著我的痕跡,這本就是一種傳承。意志和願望的延續和積累,本就證明了這種不可消亡的部分之存在性。
說是另一個我孕育了現在的我,並非是一句空話。我的復甦,也必然會給另一個我帶來一些負面影響,而「高川終將只有一個」,則是基於「完整」而做出的推斷。兩個高川同時存在,本就是異常的,即便現在看來沒什麼不妥,但一定會在某個時候出現副作用。
換句話來說,我和另一個我之間,所謂的「身外化身」關係,其實也是不完整的。但是,其中的問題,應該不是局外人可以看得分明的。
不過,既然文清自己給出了一個妥當的解釋,我也沒必要述說詳情,在某種意義上,我和另一個我之間,存在著路線上的分歧,雖然我們的意志是相同的,但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在最終解決問題之前,和文清那樣混為一談,根本就是不可取的行為。受限於對中央公國神秘學中「身外化身」的認知,文清大概是無法明白這種複雜關係的吧。當他真的相信,我和另一個我之間,就是他所理解的「身外化身」時,就已經被矇騙了。用中央公國神秘學的術語來說,這就是「知見障」。
不過,我可沒興趣點醒他。
「沒想到高川先生竟然早就擁有了身外化身的準備。」文清稍微出神,「但是,身外化身的要求是十分苛刻的,正是因為高川先生來到倫敦,才有了這一場際遇吧。我們知道,您是在網絡球實驗室中出現的,但是,從當時的場景來看,大概只是提供了第二身的資源所需,若果高川先生沒有提前準備,是不可能讓您出現的。果然,一直呆在家裡,即便有大氣運,也不可能獲得大機遇。我們崑崙山早就應該開山門了。」
「見笑了,只是運氣使然。」我不動聲色地說:「耳語者的出現,本就是一種特例,我的出現,不過是將這種特例以更具體的方式表現出來而已。」
「您和高川先生之間的關係特殊,在下還是用高兄來稱呼您吧。」文清如此說到,他的語氣和腔調,又再次恢復到原先那古風文韻中。顯然,在得到答案的現在,他已經不打算再交談下去了。
「隨你吧,我是無所謂。」我平靜的回答到。
「高川先生是耳語者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麼,高兄您呢?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您能告知吾等,您對當今官家、國家和吾等的看法。」文清說到。
「我是高川,高川不是我。」我這麼曖昧的說法,文清倒像是理解了,臉色有些輕鬆下來。
「如今天發殺機,移星換宿,卦象大亂,有絕天阻地之兆,在下必須在美利堅被封絕之前將消息傳回。日後吾等夫婦不死,自有再敘之日,恕在下就此告辭。」如此說罷,文清一拱手,帶著妻子晚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