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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5 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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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江平時表現得平和穩重,但她的戰鬥,卻充滿了和其它「江」相似的殘酷和惡劣,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反而是富江的行動更為簡潔快意。有多久已經沒有看到左江戰鬥了?我回想著,才察覺,實際上,自己的確沒有幾次看到左江的全力發揮。如今的情狀,就是左江開啟真正的戰鬥模式的樣子嗎?和她平時表現出來的樣子比較起來,還真的是截然相反。

老男人還沒有死掉,但是,也只剩下殘喘的力氣了,他那沉重的呼吸聲,仿佛就是恨不得在死之前,將一生中所有的氧氣都吸入肺中。他那一瞬間不正常的失神,一定是左川的妄想體驗造成的,而左江所使用的**搏鬥術,也明顯和同樣擅長近身戰的富江不同,僅僅是外表上的淤青和浮腫。是絕對不可能讓這個身體強壯的老男人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我想,應該是力量滲透到了體內,將內部攪得一團亂了吧,這個老男人的體內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慘狀,也只有在解剖後才能看到了。

即便如此。擁有妄想體驗和這種格鬥技巧的左江,也自承不是富江的對手。我卻可以理解,因為,富江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的能力,但是,她的強大卻是一種綜合性的,且充滿了爆炸力感官的表現,十分容易被人感覺到,而不像左江這般內斂。放在明處的強大感。可以壓倒收斂積蓄的強大,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那是一種壓倒性的強大。

曾經有一次,富江在和網絡球的一名專家進行實戰「交流」的時候,無論對方施展了如何的技巧,富江就只是衝上去,一拳打下。簡單的行動。卻逼迫得對方只能退避三舍。不僅僅如此,對方施展出來的神秘。直接和富江的拳頭發生碰撞,卻立刻解體成灰霧。富江的能力,並不僅僅是表面上體現出來的「心理透視」,更像是一種沒有界限的解剖。但是,放在外在表現上,富江的攻擊。卻沒有一般神秘所體現出來的那種異常感,僅僅像是所有的行動,都被她洞穿後加以利用。

富江的心志也是我所見到的最強悍的一個,左江的妄想體驗施加在她身上,作用性可能會降到冰點。相對的。眼前這個老男人若說心志不堅,是絕對不可能的,即便成為了逃逸者,也並不代表他懼怕死亡,面對九死一生的環境,從堅定參與到猶豫不決,再到放棄,其中的考量已經超出了衡量心志的範疇,而只是一種面對生死環境的博奕和選擇而已。

然而,這樣的人,卻在左江的妄想體驗中經歷了巨大的絕望和痛苦,在他發怔的那一瞬間,我沒有錯失他的神情變化,那就是一種深刻到骨髓的恐懼和絕望。仿佛與之相比,自身**上的傷害,反而算不上什麼了。

「殺,殺了我吧。」老男人躺在地上,終於喘息夠了,艱難地說出這種求死的話,「別在折磨我了,求求你。」

他的話剛說出口,我們的周邊立刻出現好幾個明確的氣息,就像是昭示著他們的到來。他們通過不同的方式,或是悄然無聲,或是大張旗鼓地將這個戰場包圍,從窗後,門邊,通道前後,乃至於天花板上,對我們投以冰冷的目光。他們的出現方式和時機,以及氣息所表現出來的對抗性,似乎在無聲說著,左江的行為已經觸怒了他們。

的確,虐殺無論在什麼時候,都不是討人喜歡的事情。這些逃逸者雖然是觸犯了nog的規定,而被選為殺雞儆猴的對象,但是,他們本身也是有同伴、有朋友、有組織的人,來到這個基地中的人,不可能彼此之間都不認識。或許他們的潛逃,也沒缺少決定留下來的專家們的幫助。尤其這個老男人已經上了年紀,豐富的人生經驗,定然讓他獲得了不少人脈,被乾脆地殺死,其他人無法說些什麼,但是,如今在眾目睽睽中,只能以這種悽慘的姿態討死,無疑會讓左江的形象變得十分糟糕。

「阿川?」左江朝我看來。她的身上,絲毫不帶有虐殺者那殘暴的味道,只是平靜又溫柔地將垂落的髮絲撩至而後,與她之前所做的事情,充滿了格格不入的違和感。

「阿江,夠了,殺了他。」我說。

「嗯,阿川這麼說的話……」左江無所謂地笑了笑,仿佛自言自語般說:「本來還想放你一馬,但是既然阿川這麼說了。」

沒等話音落下,她已經竄步而上,動靜之間毫無徵兆,不過,圍觀的眾人中,卻不缺乏行動更快的人。一道黑影閃過,抓起老男人的同時,和急速掠來的左江對上一拳,黑影的動作一如老男人那般,陷入了一瞬間的停頓,這個時候,他的模樣足以被看得清楚了,是一名滿頭金髮,五官輪廓深刻帥氣的夾克小子。從他的行為和氣息看來,並不是想要搶殺那名老男人,更像是要救走對方,但是,和左江的接觸,卻是犯下了最大的錯誤。左江的神秘實在太隱秘了,只能通過對手的變化,去推斷這種神秘的特性,這個夾克小子大概也是觀察了老男人的戰鬥許久,認為有一定機率從左江手下搶人才會出手的吧,然而,他在一瞬間的停頓,證明了,他對左江的神秘推斷是錯誤的,他沒有自己預想中的那麼高抗性。

在神秘的戰鬥中,尤其在不確定神秘的戰鬥中,一次判斷錯誤,就有可能帶來生命危機。左江毫不客氣地一拳擊中老男人的心口,又轉身一肘砸在夾克小子的臉頰上,兩人就好似失去了重力般,飄忽著飛旋了起來。下一刻,老男人的身體開始異常膨脹,左江背對著兩人走回來,只聽到一股悶聲作響,一團血肉和碎骨在半空炸開。

我甚至可以看到,碎骨在巨大的爆炸力推動下,刺穿了還沒脫離妄想體驗的夾克小子的身體,將他整個人打得面目模糊。左江距離爆炸點很近,但是,爆炸的濺射物偏偏避開了她所在方向,顯然是左江在攻擊時進行了限制。

現場極為慘烈血腥,圍觀者的態度變得更加冰冷和敵視,似乎隨時都會出手一般,但這種敵意對左江毫無效果,僅僅讓江川和左川不得不提高警惕,保持著隨時進入戰鬥的狀態。

「阿川,你們都解決了?」左江問到,她的態度和以往沒什麼區別,卻讓江川和左川下意識有些抗拒,應該是受到了之前那殘忍景象的影響——身為僱傭兵,再殘忍許多倍的景象,應該也在戰場上看到過,只是,左江的行為帶著一種反差極大的觀感,讓那種兇殘的味道格外濃郁。

「逃了一個。」我說,面對當前狀態下的左江,我也不想說出,逃走的那一個,是左川漏掉的。

「真可惜,好不容易才想要活動一下身體,卻一點都不盡興呢。」左江溫柔地看了左川一眼,在我的連鎖判定中,左川的寒毛一下子立了起來,不過,左江的目光很快就移到圍觀者的身上,對他們說:「要來玩玩嗎?」

圍觀者盡皆沉默,片刻後,有一人離去,緊接著,很快就有更多的氣息消失在周邊,隨著人數的稀少,最後還停留下來的正好有四人,似乎也是一支隊伍,和我們的人數相同。

「你不應該這麼做。」一個筋肉強壯的中年男人說,他的體格將身上的禮服狀打扮繃得緊緊的,仿佛隨時都會裂開。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一大片被血肉染得一片狼藉的地面,以及還有氣息卻尚未脫離妄想體驗的夾克小子身上。從神色來看,他大概和那兩人有某些人際關係吧,夾克小子也應該是出於這種關係,才試圖救走老男人。他的聲音在我聽來十分熟悉,應該是碰頭會中發過言的某人,只是沒什麼印象,當時用手段掩飾自己真實面目的人可不少。

「我只能說,很遺憾。」我站出來,將左江、江川和左川擋在身後,和這個中年男人對視著。老男人的死亡方式,雖然在我看來也是極為殘忍的,但是,面對左江,我卻無法生出任何憤慨和不滿,因為,那一點意義都沒有,對精神病人抱怨他的精神舉動又有什麼意義呢?左川的狀態,在他人眼中是極為不正常的,但是,她本來就是不正常的。左江像是人類,但本質上,根本就不是人。

哪怕這些人有尋仇的意思,但是,害怕這些人的報復也是絕無可能的,我站在「江」的身邊,本就做好了承載這一切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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