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2 清理餘燼(2/2)
就在這時。腳下的草皮瘋狂滋生,一下就纏住了我的雙腳,繼而向上攀來,似乎要將我禁錮在原地。那棟虛幻洋房的大門也砰然大開。一隻多頭多腳,仿佛由無數奇形怪狀的動物融合而成的怪物邁著沉重的身軀走出來。地面伴隨它的腳步而顫抖,昭顯出無匹的力量。它發出的叫聲也十分混亂,給人一種刮在心臟上的感覺。
我彈出雙臂上的利刃,將纏繞自身的草莖斬斷,原本覺得這些草莖的纏繞力量很足,其質地也應該十分堅韌,但是,由我的意識構成的利刃似乎更加鋒利,切斷它們。我沒有感覺到任何阻力。
「夸克。」沒等草莖再次纏上,我再一次呼喚夸克,讓它變成了陰影斗篷。
我甩手將斗篷覆在身上,拔腳朝怪物疾馳而去。只有陰影所在的地方,才能發揮出這件斗篷的力量。而在平坦的草坪上,到處都是一片明亮,只有那棟洋房坐落的地方,以及怪物身處之地,才有陰影的存在,加上手中冷兵器的特性,都決定了只有接近戰才有贏的機會。我不需要立刻戰勝對方。只需要將時間不斷拖延下去就足夠了,即便在意識態世界中,時間感和正常世界相差很大,不過,持久戰的話,我也同樣有自信。況且。江川也好,左江也好,都不可能忽略我的異常。她們兩人的思維之慎密不下於我,甚至於,在經驗上比我更加豐富。畢竟,我的出身只是一名高中生,而她們才是真正的戰鬥兵器。
黑袍意識行走者的聲音不再,存在感也因此消失了,只有怪獸那悽厲的吼聲,仿佛要撕開空氣般朝我襲來。我繞著弧線奔馳,行走在「之」字路線上,以直覺和戰鬥本能確認著看不見卻實實在在的威脅,然後用全身的力量避開。怪物的好幾個腦袋長大嘴巴,宛如青蛙的舌頭激射而出,我閃躲,推進,雖然速度沒有對方快,但是,我只需要移動很短的距離,足夠避開被擊中就可以了。
草坪也是阻礙移動的東西,不過,我的速度之快讓它們一時間無法纏繞上來,只要我不停留在原地太長的時間,草莖纏繞的阻力,就無法鎖死我的腳步。這個意識態世界雖然壓制了超凡之力,但是,終究還是要遵循意識態世界的本質,我的意識足夠的強硬,這種強硬就會反饋到自身形態上。我的疾馳,比正常狀態下的肉體疾馳更快,動作也更加輕盈,更加感覺不到體力的削弱,這些差別,就像是正常世界和夢中世界的差別。在這裡,我大概是可以不使用工具,單純憑藉雙腿,在高樓大廈上跳躍的吧。
我在疾走中再一次產生了即視感,這樣輕快的感覺,就如同融入風中,和剛剛獲得魔紋,雖然沒有速掠超能,卻同樣奔馳在都市高樓中的感覺,幾乎一模一樣。我擦過怪物的攻擊,利刃在它的身體上切過,毫不費力地就斬斷了它的好幾隻手腳,在那宛如毒液般深沉刺鼻的體液噴到身上前,便躍入怪物體下的陰影中。
再次離開陰影的時候,洋房敞開的大門就在我的跟前,雖然洋房的外表虛幻透明,但是屋內的景象卻相對鞏固。我覺得,這種鞏固必然是有原因的,神秘之種在裡面的可能性,比在草坪上隨意一處的可能性更大。雖然這個意識態世界是黑袍意識行走者創造的,但是,他的狀態,有很大可能無法支持他任意妄為,必然會選擇一個對自身狀態影響最小的環境。
房子本就擁有庇護和根基的意義,此時的洋房外表虛幻不實,但也更反襯出內里景狀之鞏固的異常。
我一踏入其中,就立刻將房門隨手關上,其過程沒有任何力量的干擾,黑袍意識行走者在放出那隻怪物之後,就沒有了更多的動靜。我不確定這是陷阱,亦或者任憑這個意識態世界的自行運轉,已經是他的極限。被關在門外的怪獸似乎失去了戰鬥的欲望,那些頭顱垂在地上,悠哉悠哉地啃噬起草皮來,隨之而來的,似乎草皮發出的慘叫聲,之前被我斬斷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的聲音,聽起來還真是毛骨悚然。
這個意識態世界仍舊是很溫和的,而這絕對不是它的常態,我仍舊覺得,是黑袍意識行走者受限於某些原因,無法催動它真正的殺傷力。我大步向前走去,推開一扇扇門,仔細查看每一個角落,最終在臥室的床頭柜上,找到了神秘之種——它的存身之處太顯眼了,就是一個空蕩蕩的,塞滿了泥土的花盆。這樣一個花盆放在臥室的床頭柜上,的確是很不自然的。不得不提臥室里的床鋪,那軟軟的床墊上,有一個人形的凹陷,就像是有一個透明人正躺在上面,但是觸摸的時候,卻沒有任何感覺。
意識態世界中的奇特現象,都和所有者的表意識和潛意識有關,尤其是潛意識的象徵,往往怪異得匪夷所思。我沒有理會這些奇異,用利刃掘開泥土,挑出那粒神秘之種。當我抓住它的時候,將要醒來的感覺再一次傳遍全身,我用力睜開眼睛,視野內的一切又再次回到正常的通道中。
我攤開手掌,神秘之種正拿捏在掌心裡,隨後被身旁的另一隻手拿了過去,我轉眼一看,左江和江川已經來到我的身旁。
「黑袍還活著。」我說。
「這樣半死不活有什麼意義呢?」左江笑了笑,「雖然他還有力量將阿川你拖進意識態世界,但那樣的意識態世界就如同沙子堆成的一般,輕易就會被干涉,也無法使用太大的力量,否則就會崩潰。他只是在垂死掙扎罷了。」
「因為沒有肉體死亡?」我不由得問到,雖然之前也有過同樣的猜想,以這個世界的物質態和意識態劃分,即便其本質都是意識,但卻會因為共識觀念和潛意識,產生相對真實的構架。失去肉體,意識就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遲早要衰亡,這樣的原則同樣會在這個世界裡體現出來。
「沒錯,人類的死亡,基本上是由肉體的死亡決定的,這一點,即便是意識性質的神秘,也無法徹底逆轉。」左江說:「要避開這一點,只有兩種方法,一種是讓自己不再是人類,另一種,就是尋找新的肉體。一般而言,使用後一種方法的人比較多,不過,對於原本就和人類的定義有一定差別的存在來說,第一種更加容易。」
「末日真理教的巫師,還算是人類嗎?最終兵器,還算是人類嗎?」我說。
「一半一半吧。」左江聳聳肩,說:「觀念和構造上的改造,都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這粒神秘之種怎麼辦?」江川插口道。
「這是用編號002的意識孕育出來的東西,雖然,其本質是黑袍的神秘。」左江說:「不過,正因為是由編號002的意識孕育的,所以,通過妄想體驗,將其進一步改造為編號002的神秘,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她的說法倒是很容易理解,不是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就會更容易失去它,這本就是世間的常理。黑袍用他人的意識培育神秘之種,雖然可以獲得多種特性,也更容易完成孕育過程,但是,也註定了在某些方面充滿瑕疵。
「那麼,首先,要徹底淨化它。」這麼說著,左江盯著神秘之種,微微冷笑,用力合掌一拍。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