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6 馬賽克化(2/2)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當死亡降臨的時候,它的傳染速度,比目標們預計的還要快。讓他們甚至來不及慘叫,也沒有撤退的機會。雖然電子惡魔的能力,充滿了可能性,可是,他們來不及抓住機會。
又一轉眼,視野中的目標,就只剩下三個。分別用力場、高溫和異常的身體。抵禦住充滿神秘的彈幕。但我不覺得,他們可以一直這麼被動防禦下去。使用電子惡魔的能力並非是毫無消耗,哪怕是在這個噩夢拉斯維加斯里。
不過,守衛這個據點的人,並不僅眼前這些工作人員。而且。左川和格雷格婭對其他據點發動的襲擊,其時間足以讓「劇組」的高層判斷她們的身份,做出相應的布置。這也意味著,我所選取的時間點,足以讓這個據點的人,在預估自己可能受到類似襲擊的前提下,做好充分的準備。的確,我進入這個據點不花吹灰之力,更打了工廠的工作人員一個措手不及。可是,這並不代表,這個據點的維持者們。全都無法反應過來。
這裡不會只有眼前這幾名工作人員,在我發動的同時,其他人就已經準備好反擊,不是很理所當然的嗎?所以,哪怕有攻擊陡然出現,也從來沒有出乎意料。
神秘的存在。讓我無法判斷,對方會用怎樣的方式進行反擊。不過。我等待的,並非是新生的電子惡魔使者,而是五十一區的神秘專家,那才是需要集中注意力去面對的強敵。此時倖存的那名工作人員中,就有一個這樣的強者,哪怕一時被彈幕壓制,也有一種和另外兩人截然不同的沉穩和平靜。歷經神秘的洗禮,總能讓神秘專家產生一種特殊的氣質,那是早已經習慣被打得措手不及,被針對性壓制,也仍舊從容面對的沉穩,哪怕陷入幾乎不可挽回的絕境,仍舊想方設法反擊的意志。在平時的時候,他們或許會偽裝得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但是,在遭到突然而又強力的襲擊時,就會體現出他們的不同。
反擊,已經毫無徵兆出現了。
遍布彈幕的空間,好似被侵蝕了一般,出現馬賽克現象。而那個神秘專家的能力,所造成的身體異狀,也是這麼馬賽克現象。此時的風景,就好似馬賽克的人形,在被彈幕來回貫穿多次後,陡然崩碎,四濺的碎片造成更大範圍的馬賽克現象。
子彈正在被擴張的空間馬賽克現象吞噬,確認這一點後,我停止射擊,將長炮形態分解重組,變回原初的行李箱狀態。之前就已經猜測過,據點本身,有可能是某個特異性電子惡魔使者的固有結界,不過,我所看到的據點,分成好幾個倉庫,而我所抵達的,生產黑煙之臉的工廠,沒有一開始就體現出異常。例如,我在瑪索的鐘表店中,無法召喚電子惡魔,但是在這裡,無音是可以存在的,我覺得,並不是因為它事先被我召喚出來的緣故,而是這個工廠要不就不是固有結界,要不就是另有規則。
工廠中央的水池,已經被子彈風暴瓦解,水池中的溶解液,以及尚未完全溶解的東西,從破口處流淌出來,像是某種控制中樞,運送成形黑煙之臉的平台,被徹底粉碎,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黑煙,也被一層層撕碎。我的彈幕,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針對人。但是,這樣的破壞,讓我更加確定了,那些設備不過只是一層可以復建的外殼,真正有核心意義的光狀迴路,並沒有隨著外殼一起瓦解。這些迴路,在我停火的時候,伴隨著空間馬賽克化,也在相應變形,而複雜的迴路,攀附在一團團的馬賽克現象上,就好似要延伸到馬賽克內部,抵達另外某個空間。
在彈幕無以為繼的時候,使用力場和高溫進行防禦的工作人員差一點就軟倒在地上,他們就像是普通人跑了馬拉松一樣,劇烈地喘息著,周圍的馬賽克化現象,完全提不起他們的精力。而這個被當作工廠使用的倉庫,也在馬賽克擴散的同時,變得更加寬敞。給我的感覺是,並非內部空間擴張,而是正在和外部空間進行拼接。
這種大規模變化的速度不是很快,用速掠完全可以在第一時間離開。不過,我不覺得,敵人會以摧毀這個疑似固有結界的倉庫空間,當作是與敵皆亡的陷阱,所以並不急著離開。我嘗試讓無音下沉到影子中,但的確已經無法做到了。整個空間,正在被一種極為牢固的力量掌控。
陡然間,直覺預警,我向左撤了一步,原來所在的地方,立刻產生了馬賽克化現象。如果被碰到了,會發生什麼事情?我看向樓下,那些工作人員的屍體正被馬賽克化現象吞噬,但是,並沒有如同子彈那樣被吞沒,反而保持著人形輪廓,被徹底馬賽克化。
馬賽克人形重新站起來,再一次從馬賽克的影子中,出現了馬賽克的電子惡魔。還活著的兩名電子惡魔使者有些緊張起來,手腳並用,遠離了這些馬賽克化的亡者,然而,倉庫的門窗都已經在馬賽克化現象中消失了,整個內部空間,從外型上呈現出一種密閉的狀態,原本是四壁的地方,充斥著馬賽克,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一大片無形狀可言的馬賽克中,開闢出這個有形狀的空間來。
很奇特的固有結界。我如此想到,但並不緊張。無音雖然無法進入影子中,但是,使魔夸克卻仍舊可以,之前已經用它所變換的斗篷測試過了。這個固有結界,同樣呈現出排斥其他電子惡魔的特質,但對於不是同一個體系的神秘,卻沒有這麼強力的效用。我覺得,就「抑制力」的效果,比起瑪索的鐘表店要弱上不少。
真正的敵人沒有顯性,但是攻擊已經開始了,空氣開始異常振動,視野的扭曲,就好似隔著漣漪看著水中倒影。這是極為熟悉的攻擊前奏,但是,比起那把刀狀臨界兵器,這裡的振動和扭曲,給人弱了好幾倍的感覺。不過,隨之而來的衝擊,仍舊十分強勁。
就好似火藥在一個密封的空間裡爆炸,劇烈的衝擊無法得到有效宣洩,讓破壞力直線上升。倖存的兩個工作人員,只有使用力場的傢伙,可以躲在角落勉力支撐,使用高溫的傢伙,在第一時間就被撕扯得支離破碎。他的死亡,就像是一張草紙被撕開,充滿了廉價又脆弱的感覺。
遍布內部空間的馬賽克現象,就如同礁石一樣,讓衝擊波發生變形,在我連鎖判定中,這種變形讓空氣的震盪和擠壓更加劇烈。而且,它雖然看起來,是平鋪釋放,沒有空隙的,卻因為來自馬賽克現象的干擾,在某些地方,呈現出連續性的真空帶。對普通的物體來說,這些密度和壓力劇變的環境,讓真空帶就像是看不見的陷阱,將會切割每一個因為無知而越過此處的物體。但是,對於足夠堅實的物體來說,這種依靠真空產生的殺傷力,反而沒有衝擊波那麼大。
自從成為了魔紋使者,我的身體就一直有所增強,更何況,我用於復甦的身體,可不是構成正常人體的碳水化合物。更何況,對於一個有意識行走經驗的神秘專家來說,在意識態世界中存在的身體,從一開始就和「正常」扯不上關係。
噩夢拉斯維加斯和個人性質的噩夢有很多不同之處,但是,既然都是意識態世界,那麼,有過意識行走經驗的人,總能發揮出沒有這方面經驗的人,所不具備的特殊能力。
面對這近乎覆蓋整個空間的劇烈衝擊,我只是閃開三米之外,揮動行李箱,擊中了某個馬賽克化現象。
黑白的線構世界中,新的震動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