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8 致幻反應3(2/2)
阮黎醫生聳聳肩,將紙筆交給他。之後的一段時間,就在三井冢夫和幽靈的紙筆交流中度過。對方最初顯然也不太信任我們這些人,因為。正如我們所想,這位斯諾夫先生同樣看不到我們,而將我們當成幽靈。即便我們說出自己的身份,也同樣無法確認。這個時候。三井冢夫可以用一些只有他們知道的事物,初步解決這個信任難題。
「有個不好的消息。」阮黎醫生將溝通事宜交給三井冢夫後,對我們說:「斯諾夫先生也遇到了殺人事件,而且是殺人現場的目擊者。」
「在什麼地方?」我問。
「便利店。」阮黎醫生說:「但是,問題不在這裡。」
「斯諾夫先生雖然自稱是目擊者,但其本身在案發現場,擔任怎樣的角色,完全無法證明。」健身教練神色肅穆,「我們連他的樣子都看不到。只知道一個名字,和他自己的說法,無論如何。都無法讓人完全信任,那邊也是一樣吧。三井先生雖說和對方有舊,但是,那種程度的了解,我不覺得足以辨識這位斯諾夫先生。」
「我覺得,三井先生同樣明白這些道理。他會處理的。」占卜師說,「既然是被研討會邀請的人。履歷再怎麼不好,再怎麼沒有名氣,也應該有兩把刷子。」
「正式的營業許可,斯諾夫心理醫生……阮女士,你也是正規的專家,沒有聽說過這個人嗎?」健身教練問。
阮黎醫生搖搖頭,說:「研討會邀請的人中,我只認識四分之一,其中還有一半左右,是只聽說過,或者,接觸不多的。斯諾夫醫生……我的確沒有印象,他肯定沒有發表過多少重要論文,診所也一定沒什麼名氣,可能是地域性的。」
「也就是說,僅僅是某個小診所的醫生。」占卜師笑了笑,「研討會邀請的人,身份和職業可真雜呀。」
「如果都是阮黎醫生這樣的業內知名人士,大概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吧。」健身教練用玩笑般的口吻說。但我卻覺得,極有可能是這樣。
正因為,巴士中的乘客,雖然都號稱是精通心理學的專家,但各自的主職業,卻沒有多少個和心理學的正規學界搭邊,本身也不是什麼高大上的名家,所以才異於操作。從這個角度來說,阮黎醫生的身份和名氣,有可能讓她處於一個相對安全,但本人卻不知情的情況。
阮黎醫生比其他人都要特殊,這讓她的未來充滿不確定性,但在近期內,應該沒有太大問題。然而,這樣的想法,卻無法讓我放鬆下來。特殊的,總歸是特殊的,危險即便不在現在,也遲早會到來。
就在我們各有所思的時候,三井冢夫終於和那位斯諾夫先生交流完畢,將結果告知我們:「他答應和我們一起行動。不過,因為溝通的不便利,所以,一旦發生什麼刺激的情況,彼此又無法幫忙,所以,很容易就會分散。」
「的確如此,但我們只是為了知道,當那些刺激的事情發生時,我們之間所見到的情況,到底有哪些相同和不同。」阮黎醫生說:「試過手機了嗎?還是完全無法溝通?」
「是的,我撥打過電話,也在屏幕上打字,但是,完全無法讓對方接收到。」三井冢夫嘆了口氣:「電腦之類的電子產品,大概都指望不上,只能用紙筆了,可是這種溝通方式,效率實在太低了。我剛才詳細詢問了斯諾夫那邊的情況,他也是在旅館中,不過旅館是完好的,只是什麼人都沒有,除此之外,他在外出之後,親眼目睹了殺人事件。」
「也就是說,可以和他直接溝通交流的人是存在的。」阮黎醫生點點頭,「就和我們一樣?」
三井冢夫沒有回答這明顯不是在提問的問話,繼續說到:「同樣證明了,的確有其他人已經跑到外邊了。我們離開這裡是正確的,但也很危險。」
「關於殺人事件的詳細情況……」健身教練插口到。
三井冢夫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他沒打算細說。雖然讓人懷疑,但我個人還是願意相信他的。」
「因為交情?你們是在網上進行交流的?」占卜師問。
「是的。」三井冢夫說:「我的個人研究,趨向於網絡和現實的心理變化,雖然研究方向不怎麼新穎,卻足夠讓我避開網絡的干擾,去深入判斷網絡對面的人。」
「原來如此。」阮黎醫生只是這麼說著,沒有更多的表示,不過健身教練和占卜師對他是否真的可以做到這種程度,都抱有懷疑。
三井冢夫也無意糾正這種懷疑,他似乎覺得,兩邊都可以接受暫時一同行動,就已經足夠了。看來,他也清楚,無法看到彼此的雙方,並不具備真心合作的基礎。
我們出了房間,幽靈的斯諾夫先生應該就在身邊,這是一種感覺。不過,通過觀察灰霧的流動,卻依稀可以判斷出這個幽靈活動的軌跡,只是,要無時無刻注意這種細微的變化,實在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事情。所以,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應該都不會太過在意吧。
而對我來說,這種程度的觀察,就如同走路吃飯的本能一樣。
三井冢夫在之前和幽靈斯諾夫先生的溝通中,將我們的幻覺推測也大致說了一下,沒想到,幽靈斯諾夫先生竟然真的有在外邊見到疑似白色克勞迪婭的花——其實,就只是「白色小花」這樣模糊的概述而已,也許,他看到的只是普通的小白花。但在沒有更多線索的情況下,也有一試的價值。如果,真的是白色克勞迪婭,導致了當前詭異情況的發生,那麼,我為什麼會知道,並且寫入日記中,也會讓人感到疑惑吧。我不知道阮黎醫生到底是怎麼看我寫下的日記,對我來說,那是親身經歷的確鑿事實,但是,在阮黎醫生的世界裡,一介高中生的「高川」,並沒有時間去遭遇這些神秘事件。
明明是精神病人幻覺和囈語的日記,出現現實存在的東西,並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但是,如果精神病人本應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也不應該知曉,卻仍舊寫在了日記上,就不是那麼簡單的情況了。
最初,占卜師確認白色克勞迪婭這種花可能存在時,就已經讓其他人感到詫異,但當時的情況,雖然我很認真地提了這麼個名字的植物,但其他人只覺得,是胡思亂想吧。如今,再一次提起白色克勞迪婭,並有可能更切實地被證明其存在,以及和當前的情況有關,大家看向我的表情,就多了一些古怪。然後,他們將這種古怪更多歸結於阮黎醫生這個專業人士身上。
即便如此,我仍舊感覺不到,阮黎醫生本人的懷疑。她看向我的目光,仍舊平靜,就像是,白色克勞迪婭的真實存在,而我又知道它的存在,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我們一行就在各自的揣度中,離開旅館,走上店門前的土路。土路旁邊一百多米外,就是長途公路,可是被灰霧籠罩的此時,卻看不清輪廓,更無法聽到車輛行駛的聲音——即便是正常情況下,如此的大霧,也會阻止人們上路。只是,在這個臨時數據對沖空間裡,哪怕是出到外面,也仍舊聽不到除了自己等人之外的東西發出的聲響。然而,這種僻靜,卻讓人下意識覺得,真的存在除了自己等人之外的某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