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2 幻感分化(2/2)
任何「恢復正常」的感覺。都是故意營造出來的,阮黎醫生很冷靜,但是,眾人反對她的提議,很可能做對了。
如果我們之前去往水塔方向,有可能遭遇某種危險。
可是,假設這些布置,都是敵人所為。那麼,或許可以看作是。敵人並沒有控制全局,正面和我們發生衝突的信心。
是因為我嗎?
製造這一狀況的人,知道我的身份,從而將我的能力列入計算中?
那麼,敵人的身份,大致可以確定不僅僅是原住民了。既然神秘並非毫無關聯。那麼,會出現「樂園」的現場,末日真理教自然也是存在的。假設是末日真理教的攻擊行為,那麼,我已經不打算去追究他們這麼做的原因了。因為,在事情後期,所有因果都攤開之前,我從來都沒能提前找到過真相。末日真理教的活動,分裂去看待單個事件,往往很莫名其妙,有種「僅僅為了去做這種事,所以就做了」的感覺。獻祭儀式,祭品選擇,也看似沒有規律和必要性。往往需要將多次事件結合起來,才能把握到幕後的動機。
正如現在,一切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展開了。
一旦幕後黑手是末日真理教,那麼,要僅僅在這次神秘事件中,弄清楚為什麼要死人,而事件本身又為了達成怎樣的目的,大概是沒辦法做到的。
反而,單純將這一切當作又一個獻祭儀式看待,反而更容易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
「情況不妙了。」我用力站起來,對阮黎醫生等人說:「幻覺並沒有結束。你們確信,這些聲音不是自己的幻聽嗎?」
諸人錯愕了一下,卻不禁露出駭然的神情。下一刻,夜色再度沉寂,燈光褪色,灰霧也再度膨脹起來,短短几個呼吸,就再度籠罩四野。
就像是按下了快進,從正常到異常,變化得讓人束手無措。
「怎麼回事?」三井冢夫的有些慌亂,「不是說,藥物沒有生效嗎?」
阮黎醫生也不禁皺皺眉頭,問另外兩人:「你們也覺得,之前的正常只是幻覺嗎?覺得現在這種詭異的景象,才是正常?」
占卜師皺起眉頭,搖搖頭,沒有說話。健身教練則回答道:「那麼,還有別的說法嗎?我們是被提醒後,有了意識,於是才出現這種變化,順序上應該沒問題。」
阮黎醫生看了我一眼,毫不避諱地說:「可是,提醒你們的阿川,本就是一個精神病人。你們願意相信一個精神病人的話,而不願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你到底想說什麼?」三井冢夫用力打斷了阮黎醫生的話,他的態度不知為何,比之前還要焦躁。
「你們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們現在看到的,才是幻覺。」阮黎醫生一字一句地對我們說:「其實,我們剛才已經脫離幻覺了,而你們相信阿川的話,卻讓你們再度陷入幻覺中。」
「你們?」占卜師似乎意識到什麼,不確定地和阮黎醫生對視著:「你的意思是,你不一樣?」
「是的,我可以猜到,你們現在看到的景象是什麼樣子,大致就是之前的翻版吧。」阮黎醫生說:「可是,在我的眼睛和耳朵里,一切都仍舊正常。」
她的回答,讓我也有幾分愕然。
「沒有濃霧,沒有死寂?」健身教練追問到。
「是的,一切正常,槍聲已經停了,我想,那邊的人就要過來了。」阮黎醫生看向水塔的方向,可是,她的話,讓其他人面面相覷——我們看到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到底哪一邊的說法才是真相?阮黎醫生認為其他人聽信了我這個精神病人的話,再次被引導到幻境中,而在我的眼中,這麼認為的她,才是最為異常的。我相信自己的判斷,但阮黎醫生當然也不缺乏自信。精神狀態下,任何交流都是正常的,正因為無法區分幻覺和真實,所以才出現了精神上的癔症。假設,將我們所要面對的情況,放在精神病院中,也不見得新奇——病人們可以交流,但並不意味著,他們各自的精神世界,以及對世界的觀測是一致的。
除了三井冢夫之外,其他人的研究方向,似乎都觸及這方面的情況。所以,很快就理解了,當前自己等人所面對問題。
正因為從自身出發觀測到的世界不一致,所以,行動上也定然會出現分析。沒有人想要置身危險中,然而,既然連觀測到的世界都不一致,那麼,所謂的「危險情況」也會出現差異。可是,有人會不相信自己的所見所聞,而完全聽從他人的意見,去對待自己已經遭遇的危險嗎?在親身體驗的狀態下,有人會就這麼相信,自己的所見所聞都是幻覺,而他人說的,自己看不到的,才是真實嗎?
這支隊伍,已經從根本上被分化了。
「該死的。」一直元氣十足的健身教練此時也一副頭疼的樣子,隊伍分裂就在眼前,以不同的視角去看待世界,由此產生的思想,做出的決定,會造成嚴重的衝突。這可不是什麼妄言,誰都清楚,這種衝突,甚至可以擴大到戰爭的程度。可也誰都知道,當前情況下,就應該拋開成見,凝成一個互助集體。
可問題就在這裡,哪一方才是陷入了幻覺中,如果不首先解決這個問題,就根本無法真正達成意見上的統一。
「再問一次。」阮黎醫生仍舊比其他人都更加冷靜,「精神病人的阿川和我,你們更相信哪一個?」
「雖然我很想相信你,阮女士……」三井冢夫有些糾結地說:「可是,我還是覺得,應該相信自己。」
我看了他一眼,他看到的,自然就是我看到的。這裡的所有人中,只有阮黎醫生是特殊的。
健身教練和占卜師也感到為難,就在這個時候,我們聽到了一聲尖叫,就發生在身旁的便利店中,緊接著,是一場劇烈打鬥發出的聲音。有人被攻擊了,可是,阮黎醫生卻似乎什麼都沒有感受到的樣子,反而朝另一邊走去。她對我們說:「我不知道你們看到了什麼,但是,我看到負責接待我們的那位先生了。」她的話,讓我想起那個禿頂中年人的樣子。
「司機也在。」阮黎醫生繼續說到:「他們像是打了一場仗,有人受傷了。」
可是,朝著她所看向的方向望去,我們卻什麼都看不到。朦朧的灰霧深處,是深沉的黑暗和死寂,在阮黎醫生的口述中,卻像是有什麼可怕的怪物即將撕開霧氣,朝我們逼近。
「真的是人嗎?」占卜師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真的沒聽到嗎?便利店裡有人。」健身教練提醒到。
阮黎醫生轉過頭來,安靜地盯著我們,她的眼神,平靜得讓人有些發毛。隨後,她說:「既然你一定要這麼說,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我知道,她一定想要證明,便利店裡什麼都沒有,然而,在連鎖判定再次失效的情況下,我卻感受到了,便利店中傳來敵意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