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2 異變的開端(2/2)
「好久不見,不知道我應該稱呼你為什麼?」我拋開腦海中那些雜訊,只以一個久違的一面之緣者的姿態,面對這位末日代理人。如今,我已經極為深刻地明白,他自稱末日代理人,並非只是一個酷酷的稱號,而是,他本身的行動,的確就是一種末日降臨的徵兆。他不站在末日幻境的任何勢力一邊,因為,他的立場,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一個以「江」為因,以「江」為果的存在。他代表的,是一個龐大又複雜的意志,這個意志到底是「病毒」的還是「江」的,其實並不需要深究,因為,在我如今的解讀中,「病毒」和「江」其實就是一體兩面,因為觀測角度不同,而呈現出來的片面形象罷了。從這個意義上,我反感「病毒」而喜歡「江」,其實是最為可笑滑稽又不合邏輯的,但是,感性使然,讓我也不打算改變。
因此,換一個角度去看待這位末日代理人,他和我大致可以算做是同一方的吧。不過,要說我的出現,在某種意義上,就是「江」的出現,那麼,末日代理人的出現,自然也不會帶來任何好消息。
「末日代理人,卡門,或者艾魯卡……我比較喜歡你稱呼我為卡門。」末日代理人卡門如此說到。
「那麼,卡門,為什麼你會在這裡?」我問出了自認為最重要的問題。
「因為你在這裡。」卡門饒有深意地回答道,他看著我的雙眼,我卻覺得,他是在透過我的心靈之窗,和深淵之下的「江」對視。開啟心靈之窗,走進意識深處的力量,在這個平凡的世界裡也是沒有效果的,不過,或許心理學暗示和催眠可以有更強的效力,我沒有嘗試過,因為在這之前,沒有這麼做的必要。我不喜歡窺視他人的內心,也不喜歡操縱他人的意識,戰鬥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不過,正常又平凡的生活,不需要如此極端的鬥爭手段。我武裝自己,僅僅是為了保持戰鬥的意志罷了。
「那麼,換句話來問吧,你所求者為何物?」我直接了當地問道。
「心中的自由。」卡門的聲音,也變得肅穆起來,他的回答是認真的。
「向何處尋求?」我繼續問道。
「意識的深處。」他回答。
「你的終點在哪裡?」我又問。
「江所在的地方。」他如此說到。
「……江不在這裡體現。」我沉默了一會,告知於他。
「那是因為時機未到。」卡門的聲音十分慎重。
「時機為何?」我不由得問到。
「精神統合裝置。」卡門那藏在陰影下的臉,勾起一道深深的弧度,顯然他已經胸有成竹。
「精神統合裝置……在這裡?」我有些驚訝。
「你不知道?」卡門的語氣顯得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沉寂下去,「你只是不願意去這麼想而已。精神統合裝置不在這裡,但是,這個世界是通往精神統合裝置所在的地方。既是陷阱,也是通路。」
「所以,這個世界的真相,就是中繼器的陷阱?」我不由得苦笑,「這裡不是真實的嗎?我從來都沒有感覺過,這麼真實的世界。」
「我從來都沒有說,這並非一個真實的世界。」卡門的聲音響起來,「它並非虛假,也並非真實,既是虛假也是真實,它在每個人的心靈深處,是相對於異常危險的,正常和平的體現,如果非要做一個定義,大概就是最現實的理想鄉吧。是不是很難想像?納粹中繼器的最強防禦,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世界,但是,正因為所有的異常都不存在,所以,從某種意義上,的確是針對任何擁有異常和神秘的入侵者的最強防禦,我喜歡稱呼這裡為絕對領域。」
「這是我希望的,也是他人所希望的世界?」我轉過身,看向走廊窗外的都市風景,夕陽的光輝,讓水泥鋼筋建築群的輪廓變得柔和起來,就像是,沐浴在一種被神眷顧的溫暖之中,「我喜歡這個世界,但是,這個世界並不歡迎我們這樣的存在。」
「是的,所以,我們的選擇只有一個。」卡門說,我的直覺開始出現異樣的反應,那是異常出現時的直覺,我猛然轉過頭,只看到卡門手中的沙漏,已經開始落沙,它就像是一個信號,而且是已經響起的信號,充滿了不詳,不需要解釋,也能讓凝視者下意識覺察,有什麼變化已經開始發生了。
我二話不說,掏出藏在書包中的匕首刺去。我要阻止這個世界發生變化,這是早已經堅定的想法,它不應該走向末日,因為,它的存在,就像是心靈中最後的港灣。卡門之前也說了,這個世界,是構成整個末日幻境的人們美好願景的體現,是現實化的理想鄉。我愛著這個世界,即便一直無法融入其中。
哪怕,這不是真實,而僅僅是一個夢,也沒關係,我不想讓它變成噩夢的心情,是十分真實的。
所以,必須阻止,哪怕導致異變的,是在行動上,和我殊歸同途的存在,是可怕又強大的,本應該不會成為敵人的存在。我已經沒有了超凡力量,就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理論上,面前的卡門也是如此,只是,他手中的沙漏,很可能打破這個定論。
自己的舉動充滿危險,我明白,但是,該做的,絕對不會放棄!
我揮動匕首,雖然沒有了魔紋超能,身體素質也大幅度下降,但是,戰鬥的因子,早就已經在這些日子的鍛練中復甦。我的腳步輕盈,平衡性也達到了目前的最佳狀態,如同弧光划過的鋒刃,緊貼著卡門的脖子,又在他後仰的同時,於半途轉向他持著沙漏的那隻手。
在即將切中卡門的手腕時,他的身體陡然衝進我的內懷,錯開匕首的鋒刃,空餘的手掌抵住我的下顎。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砸在我的牙關上,我只覺得大腦一懵,整個人便騰空而起,重重撞在堅硬的牆壁上,只覺得脊椎都開始麻木。